吃完饭,沈星眠要帮忙洗碗,被林妈妈推出了厨房。
“你是客人,坐着。”
“阿姨,我不是客人……”沈星眠想说“我是您女儿的女朋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耳朵红了一下。
林妈妈看了她一眼,笑了:“那也不是家里人,等你正式过了门再说。”
林鹿溪在旁边听到了,脸爆红:“妈!”
“我说错了吗?”林妈妈端着碗走进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她不是你女朋友?”
林鹿溪张了张嘴,想否认,但看着沈星眠期待的眼神,否认的话说不出口。
“……是。”她小声说。
林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笑了一下:“那就对了。女朋友第一次上门,不用洗碗。”
林鹿溪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闷地说:“妈,你别说了……”
沈星眠站在旁边,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女朋友第一次上门。
女朋友。
她喜欢这两个字。
雨停了。
天色暗了下来,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发亮。
沈星眠站在门口,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已经用吹风机吹干了,但皱巴巴的,看起来还是有点惨。
林鹿溪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把伞。
“给你,外面还在下雨。”
“不用,雨小了。”
“拿着。”林鹿溪把伞塞进她手里,“你要是再淋雨感冒了,我可不去照顾你。”
沈星眠看着手里的伞,是一把透明的塑料伞,上面印着草莓图案。
“姐姐的伞好可爱。”她说。
“那是我的伞,记得还。”
“不还。”
“你敢。”
沈星眠笑了一下,把伞撑开,站在门口,回头看着林鹿溪。
“姐姐,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妈妈做的饭。谢谢你愿意让我进来。谢谢你……在雨里亲我。”
林鹿溪的耳朵又红了:“那个是——”
“是一时冲动,我知道。”沈星眠弯了弯嘴角,“但我会记一辈子。”
林鹿溪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沈星眠。”
“嗯。”
“明天见。”
沈星眠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明天见,姐姐。”
她转身走进雨里,撑着那把草莓图案的透明伞,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林鹿溪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忽然喊了一声:“沈星眠!”
沈星眠停下来,转过身。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沈星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草莓三明治。”
“知道了。”
沈星眠转身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姐姐!”
“又怎么了?”
“我喜欢你!”
声音在雨夜的街道上回荡,不大,但很清晰。
林鹿溪的脸红透了,但没有躲。
“知道了!”她喊回去,声音比沈星眠还大。
沈星眠笑了,转身跑进了夜色里。
林鹿溪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撑着草莓伞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
她关上门,靠在门上,捂着胸口。
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妈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她的样子,笑了。
“脸这么红,发烧了?”
“妈!”
“好了好了,”林妈妈擦了擦手,“那个小姑娘不错。”
林鹿溪愣了一下:“你不生气?她骗了我一个月。”
“生气。”林妈妈说,“但她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像假的。而且她愿意在全校面前承认,说明她是认真的。”
林鹿溪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妈。”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反对。”
林妈妈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
“你开心就好。”
林鹿溪靠在妈妈肩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沈星眠刚才说的那句“我会的”。
她说“我会的”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亮很亮的光。
那种光,林鹿溪见过。
在沈星眠说“姐姐讲得比老师好”的时候。
在沈星眠说“姐姐哭起来也好看”的时候。
在沈星眠说“姐姐,我喜欢你”的时候。
那种光,叫真心。
林鹿溪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沈星眠发了一条消息。
林鹿溪:到家了吗?
沈星眠秒回:到了。
林鹿溪:早点睡。
沈星眠:姐姐也是。
林鹿溪:沈星眠。
沈星眠:嗯?
林鹿溪:明天早餐,我做两个草莓三明治。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大的给你,小的给我。
沈星眠:为什么大的给我?
林鹿溪:因为你比我高,吃得多。
沈星眠:姐姐,你是在说我胖吗?
林鹿溪:我说你高。
沈星眠:姐姐说我高,姐姐喜欢高的。
林鹿溪:……你这个人真的很会给自己加戏。
沈星眠:姐姐喜欢会加戏的。
林鹿溪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弯得压不下去。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但她不觉得吵。
因为她心里很安静。
那种“他在就好”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