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她会记一辈子。
“姐姐。”她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我可以抱你吗?”
林鹿溪没有说话,直接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沈星眠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把下巴抵在林鹿溪的肩上,双手环住她的腰,用力地、紧紧地抱着,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林鹿溪的脸埋在沈星眠的颈窝里,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点属于沈星眠自己的气息——干净的、清冷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在天台上,在夕阳里,在风中。
谁都没有说话。
但谁都知道,这一刻,什么都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星眠先松开了手。
她退后一步,看着林鹿溪的脸,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姐姐哭起来也好看。”她说,声音还带着鼻音。
林鹿溪破涕为笑,拍开她的手:“你也是,哭起来丑死了。”
沈星眠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
两个人并肩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天空。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像是地上的星星。
“姐姐。”沈星眠忽然说。
“嗯。”
“明天考试,你会紧张吗?”
“有一点。你呢?”
沈星眠想了想:“不紧张。”
“你心真大。”林鹿溪笑了,“倒数第一不紧张,年级第三倒是紧张了。”
沈星眠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鹿溪问。
“没什么。”沈星眠转回头,看着远方,“姐姐,明天考完试,我在这个天台等你。”
“好。”
“不管成绩出来是什么样子,你都来,好不好?”
林鹿溪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点了点头。
“好。不管成绩出来是什么样子,我都来。”
沈星眠笑了一下,很浅,但很真。
“那说定了。”
“说定了。”
两个人又在天台上站了一会儿。
风又起来了,吹得她们的头发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林鹿溪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草莓糖——她中午在小卖部买的,本来想自己吃,但一直没拆。
她递给沈星眠一颗。
“给你。明天考试前吃,甜甜的,心情好。”
沈星眠接过糖,看着粉色包装纸上的草莓图案。
“姐姐,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草莓?”
林鹿溪想了想:“因为草莓很甜啊。吃草莓的时候,心情会变好。”
“那姐姐也是。”
“什么?”
“姐姐也是甜的。”沈星眠说,声音很轻,“看到姐姐的时候,心情会变好。”
林鹿溪的耳朵又红了。
她把草莓糖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会说话。”
沈星眠也把糖放进嘴里。
草莓味的甜在舌尖化开,很甜。
和姐姐一样甜。
天彻底黑了。
两个人从天台下来,走出教学楼。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把路面照成昏黄色。
“姐姐,我送你回家。”沈星眠说。
“不用,今天你先走吧,你家比我家远。”
“我想送姐姐。”
林鹿溪看着她固执的表情,叹了口气:“好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
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沈星眠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
和之前每一天不一样的是,今天她们的手偶尔会碰到一起。
第一次碰到的时候,两个人都缩了回去。
第二次碰到的时候,谁都没有缩。
第三次,沈星眠的手指轻轻勾住了林鹿溪的小指。
很轻,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但林鹿溪知道不是。
她没有抽走。
两个人就这么勾着小指,走在秋天的夜晚里。
谁都没有说话,但两个人的心跳,都很快。
到了林鹿溪家楼下,沈星眠松开手。
“明天见,姐姐。”
“明天见。”
林鹿溪走了两步,又回头。
“沈星眠。”
“嗯。”
“明天考试,好好考。不要交白卷。”
“好。”
“不管考多少分,我都会在。”
沈星眠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林鹿溪笑了一下,转身上楼。
沈星眠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窗户亮起灯。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草莓糖的包装纸——糖吃完了,包装纸她没有扔掉。
她把它折成了一个很小的星星,放在手心里。
粉色的,草莓味的,姐姐给的。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窗户,轻声说了一句:
“姐姐,明天见。”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