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送你回家。”她说,声音有点紧。
沈星眠站起来,把草稿纸折了两折,放进口袋。
两个人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教室的灯已经灭了,只有走廊尽头的路灯还亮着。
林鹿溪走在前面,沈星眠跟在后面。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林鹿溪忽然停下来。
“沈星眠。”
“嗯。”
“你刚才说联考之后告诉我所有事情。”
“嗯。”
“那在这之前,”林鹿溪没有回头,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有一点回响,“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沈星眠看着她的背影。
奶白色的校服,浅粉色的草莓发绳,微微卷曲的发尾。
“和以前一样。”沈星眠说,“姐姐给我带早餐,我给姐姐送水。放学一起走。”
林鹿溪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那走吧。”她重新迈开步子。
沈星眠跟上去,和她并肩走下楼梯。
两个人的影子在楼梯间里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出了校门,天已经快黑了。
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姐姐。”沈星眠忽然叫她。
“嗯?”
“你相信我吗?”
林鹿溪看了她一眼。
沈星眠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问一个简单的问题。
“相信。”林鹿溪说。
“为什么?”
“因为……”林鹿溪想了想,笑了,“因为你说你想对我好。我相信这句话。”
沈星眠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看着林鹿溪继续往前走的背影。
风吹过来,把林鹿溪的发尾吹起来一点点,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沈星眠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姐姐说相信她。
姐姐知道她在骗人,但还是说相信她。
她加快脚步,追上林鹿溪,和她并肩。
“姐姐。”
“你今天怎么一直叫我?”
“因为喜欢叫。”
林鹿溪被她直白的回答噎了一下,耳朵红了起来。
“你这个人……”她嘟囔了一句,但没有说下去。
因为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沈星眠这样叫她。
甚至,有一点喜欢。
到了林鹿溪家楼下,沈星眠照常停下来。
“明天见,姐姐。”
“明天见。”
林鹿溪走了两步,又回头。
“沈星眠。”
“嗯?”
“联考之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沈星眠愣了一下。
林鹿溪笑了一下,左脸颊的酒窝深深陷下去:“前提是,你请我吃草莓蛋糕。”
沈星眠看着她的笑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好,”她说,“我请你吃很多很多草莓蛋糕。”
林鹿溪笑着跑上楼了。
沈星眠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亮起灯的窗户。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折了两折的草稿纸,展开,看着上面那个复杂的函数图像。
然后她从书包里拿出笔,在图像的旁边写了一行字:
姐姐,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不知道,不骗你的话,你怎么会注意到我。
写完她看了一会儿,又把草稿纸折起来,放进口袋。
然后她转身,走进夜色里。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晚没有星星,只有一弯细细的月亮,像一道浅浅的疤痕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沈星眠对着那弯月亮轻声说了一句:
“姐姐,再等我两周。”
然后她低下头,把手插进口袋,慢慢地走远了。
而在楼上的窗户后面,林鹿溪正趴在窗台上,看着沈星眠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没有开灯,整个人藏在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
她打开备忘录,翻到那页疑点记录,又看了一遍。
然后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字:
10.3:草稿纸上出现复合函数图像,高三以上内容。她说联考后告诉我一切。我相信她。
打完最后一个字,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着眼睛。
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怀疑,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沈星眠说的那句话——
“一个很想对你好的人。”
林鹿溪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沈星眠,”她轻声说,“你到底想对我多好?”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月亮很细,风很轻。
秋天正在慢慢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