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约会”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来是什么变化,但就是不一样了。
比如周一早上,林鹿溪把早餐放在沈星眠桌上时,沈星眠说了一句“姐姐今天穿得很好看”。
林鹿溪穿的明明和平时一样——校服。
但沈星眠说“好看”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鹿溪耳朵红着回了座位。
比如课间的时候,林鹿溪去接水,回来发现自己的水杯已经装满了,放在桌角。
她看向最后一排,沈星眠正低着头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做。
但林鹿溪知道是她。
因为杯盖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多喝水。”
字迹比沈星眠平时交作业的字好看很多——不是那种故意潦草的字体,而是一种端正的、有筋骨的漂亮字迹。
林鹿溪看着那张便利贴,心里又甜又疑惑。
甜的是,沈星眠在关心她。
疑惑的是,沈星眠的字为什么可以写得这么好看?
她把便利贴揭下来,夹进了课本里。
和之前那些疑点记录放在一起。
放学后的辅导,照常进行。
但今天林鹿溪做了一个小调整——她没有坐在沈星眠前面,而是坐在了她旁边。
“这样我看你写过程比较方便。”林鹿溪解释说。
沈星眠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她的右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因为林鹿溪坐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林鹿溪头发上的草莓味洗发水,近到她能看到林鹿溪睫毛的弧度,近到她们的手肘偶尔会碰在一起,每次触碰都像一小簇电流,从手肘蔓延到心脏。
林鹿溪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坐旁边,真的是为了方便看沈星眠的解题过程。
因为最近她越来越怀疑,沈星眠的“学渣”是装的。
她想近距离观察。
“今天讲指数函数和对数函数。”林鹿溪翻开课本,指着其中一道例题,“这道题你先做一下,我看看你理解得怎么样。”
沈星眠看了一眼题目——简单的指数方程,2^x = 8,求x。
她拿起笔,故意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错误的过程:2^x = 8 → x = 8/2 = 4。
林鹿溪看了一眼,皱眉:“不对。指数方程不能这样解。要用对数,或者直接看出来2的几次方等于8。”
沈星眠“恍然大悟”地点头:“哦,2的3次方等于8,所以x=3。”
“对。”
沈星眠把正确答案写上。
林鹿溪又指了一道题:“这个呢?”
题目是:log?8 = ?
沈星眠差点直接写“3”,但忍住了。她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假装想了很久,最后写了一个“3”。
林鹿溪点头:“对了。你对对数的理解比指数好。”
沈星眠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草稿纸,手指无意识地在边角画着什么。
林鹿溪凑过去看,发现她在画一个函数图像——不是指数函数,不是对数函数,而是一个复杂的复合函数图像,涉及三角函数和幂函数的叠加。
这是高三甚至大学才会接触的内容。
林鹿溪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是什么?”她问。
沈星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画的图,手指顿住了。
她刚才走神了。
她在想林鹿溪今天换了新的发绳——浅粉色的,上面有一个小草莓。
想得太入神,手就不受控制地在纸上画了起来。
画的是她昨天在家里做的一道竞赛题的函数图像。
“没什么。”沈星眠想把那一角撕掉。
但林鹿溪的手比她快。
林鹿溪按住了草稿纸,没有让她撕。
“沈星眠,”林鹿溪的声音很平静,但林鹿溪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已经快到不行了,“这个函数图像,不是高二的内容。”
沈星眠沉默了。
教室里的空气好像突然变稠了。
窗外的夕阳慢慢往下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在网上看的。”沈星眠说,声音和上次一样平静。
但这一次,林鹿溪没有接受这个答案。
“你上次说求导法是在网上看的,”林鹿溪看着她的眼睛,“这次又说函数图像是在网上看的。沈星眠,一个连指数方程都做不对的人,为什么要在网上看大学数学的内容?”
沈星眠没有回答。
她看着林鹿溪的眼睛,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点点——林鹿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她在期待沈星眠说实话。
沈星眠看懂了那个眼神。
她张了张嘴,想说“姐姐,其实我——”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
联考还有两周。
她需要等到联考。
“姐姐,”沈星眠低下头,声音很轻,“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联考之后,我会把所有事情都跟你说清楚。”
林鹿溪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紧的嘴唇,沉默了很久。
“好,”她最终说,“我等你。”
她没有再追问。
但她也没有松开按住草稿纸的手。
两个人就那么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整间教室染成了橙红色。
光落在沈星眠的侧脸上,把她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的柔光。
林鹿溪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沈星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星眠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感——像是歉意,像是温柔,又像是一种深深的、说不出口的喜欢。
“一个很想对你好的人。”沈星眠说。
林鹿溪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松开了按住草稿纸的手,转回头,假装收拾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