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才一日,重华宫内便已响起阵阵摔砸之声,夹杂着尖叫喊闹。
“那位娘娘...当真不知该如何评价才好。”
一名身着碧色宫装的宫女皱着眉,在院外低声对一名小太监说道,眼中带着几分轻蔑。
“姐姐此话何意?”
“出身民间,来历不明也就罢了,举止更是毫无端庄可言,怎能与皇后娘娘相提并论。”
说到这里,她朝院内那一排白梅指了指,嗤笑道:“你看看,她整日爬树弄土,到了要陪皇上用午膳的时候却挣扎着不肯沐浴,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在重华宫里乱跑,你说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竟有此事?”小太监惊得张大了嘴,这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勾引男子之法。
这名宫女本就厌恶侍奉出身寒门的主子,自然也不甚上心,只是抱臂站着,脚尖轻点,嘴角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
“哼,随她去吧,待会儿皇上来了,见此情景,不打死她也会将她丢进冷宫,倒省得我再伺候。”
“是吗?你是这么想的?”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尖利清冷的声音,两人顿时一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驾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姬长渊身着绣有金线的九五龙袍,脚踏双龙朝寿履,想来是刚下朝便御驾直至此处。
他微微挑眉,冷眼看着那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
“看来你并不喜欢在重华宫当差,那便调去浣衣局吧。”
那话语轻飘如风,却在众人耳中宛若晴天霹雳。
“皇上开恩,奴婢知错,求皇上开恩!”
哭喊声回荡在庭院之中,却只换来此地数十人一阵更深的颤抖。
无人敢揣测主子的心思,只得连忙各自低头做事。
姜烟全然不顾自身形象,横躺在长榻之上。
小顺子早已派人来通传,皇上会来此与她一同用膳,但看眼前这情形,便知姜烟心中有多不情愿。
“这是怎么回事?”
那低沉如古琴般的声音响起,也未能令姜烟皱一皱眉。
“皇上,抱歉啊,民女在民间,向来是七日才换一身衣裳,一个月才沐浴一次,乍到此处着实有些不习惯,还望皇上恕罪。”
姜烟慢悠悠地起身,随意行了一礼,随后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贴近他身前。
她衣摆上沾满了一块块发黄干结的污渍,根本辨不出是什么。
脸上与指甲也同样乌黑,仿佛刚从矿坑里挖掘回来。
偶尔还有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鼻端,令在场之人纷纷低头皱眉。
以她这副模样,倒要看看姬长渊还能否忍着与她同桌用膳。
姬长渊站在原地,手臂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姜烟的肩,面色冷若寒霜。
“去传御膳房,一个时辰后再上菜。”
说罢,他一把拽着姜烟直入内侧净室,毫不留情地将她丢进大理石浴池之中。
“乖乖让宫女伺候沐浴,或者由朕亲自动手,到时候哪怕你哭着求朕,朕也不会让你踏出这间屋子一步。好好想清楚。”
姬长渊忍了一整个早朝的无趣,本想来此看一眼他精心挑选华服装点、如花似玉的女子。
却不料迎接他的,竟是姜烟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姬长渊仿佛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方才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好得很,她是铁了心要将他惹怒。
看着自己被他揪着衣领如提小鸡一般,姜烟气得不行却无可奈何,只冷笑一声:“你敢?光天化日之下,你就不怕被人讥笑为昏君□□吗?”
姬长渊嗤笑一声。
“怕什么,这宫中内外皆是朕的天下,朕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谁敢置喙?”
说到此处,姬长渊顿住,伸手去扯外袍,神情狡黠如同地痞一般。
“既然你不想吃饭,那便做点别的。朕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不要,站住——”姜烟猛地尖叫,“我洗,我去洗!快叫人来,我去洗!!!”
见已将姜烟吓住,姬长渊迅速将衣襟系好,转身离去,还不忘丢下一句:“半个时辰内收拾干净。”
最终,姬长渊还是等到了洗净清爽的姜烟走入前殿。
她身着一袭淡青色柔裙,清雅素净,长发尚带水意披散在背后。那张未施粉黛的小脸微微蹙眉,似有几分不适。
看着已然备好的膳桌,姜烟冷笑一声,语气怪异道:“来吧,让奴婢伺候皇上用午膳,这种事奴婢最熟了,毕竟当了多年丫鬟。”
此话一出,旁侧伺候的宫女与小太监皆面面相觑,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这位娘娘,竟有如此卑微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