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柳溪城寂静得令人心惊。
三进五开的宅院在黑暗中宛如吞噬人命的怪物巢穴。
四周以巨石筑墙,高达北荒人身形的四倍。
院中仅有几盏昏暗灯笼微弱摇曳,几名家丁打着瞌睡守夜。
员外府竟无护卫,倒是自己的好运。
赖艺暗自想着,随即挥手示意手下,开始攀墙而上。
借助血钉靴的助力,这群人很快便潜入了员外府内。
据探查,药材库在容府书房之后,无精锐守卫阻挡,赖艺得意地一路直闯而来。
微弱的呼喊声响起,火把纷纷追来,却尽数败在赖艺等人的铁靴之下。
虽未致死,但见几人断骨倒地,员外府中已无人再敢上前。
赖艺大笑三声,傲然扭开锁扣,推门进入密室。
灯火骤灭,黑暗瞬间将他们吞没。
风声掠面,如刀锋般凌厉。
剧痛骤然袭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赖艺跪倒在地,伸手摸索,发现同伴已倒地翻滚哀嚎。
此刻他才意识到,员外府竟是一个引他们入局的陷阱。
“啊啊啊!!!”
愤怒的嘶吼如受伤的狼在夜中长啸。
可惜无论如何挣扎,赖艺都无法逆转局势。
他被死死钉在地面之上,灯火再次亮起,将四周照得一清二楚。
密密麻麻的铁刺从地面突起,将赖艺围困其中,如同牢笼。
他的手臂与小腿鲜血淋漓,肩膀亦被刺穿。
眼前是一圈全副武装、刀剑铠甲齐全的官兵。
彭府尹在何捕头的护送下走到他面前,仅隔两步之距。
身后,一抹天青色裙摆优雅地缓缓而来。
赖艺认出了她。
正是那个常来看望桃娘的女子,也是今晚引他前往药材库的人。
“你骗我!”赖艺嘶声怒吼,铁刺震动发出清脆声响。
姜烟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今晚之事,确是我骗了你。”
赖艺喉间发出低沉怒声,似是意识到什么,怒火迅速攀升。
“那批药材,也是你的计谋?”
“不错,是我暗中收购了柳溪城所有药材,就是设下陷阱等你自投罗网。”
“毒妇!我必将你碎尸万段!那些都是老人妇孺,你竟狠心害死我族之人,他们何曾招惹你!”
怒吼声震耳欲聋,如洪流倾泻。
却被一道清脆而稚嫩的女声骤然打断。
“那柳溪城的百姓呢?这里同样有老人、妇孺。你们图谋侵占土地,引发战火,流血的是谁?倒下的又是谁?不正是大姬的百姓,是与你们家人一样无辜的人吗?”
赖艺瞪大双眼,一时语塞,结结巴巴道:“你... 你怎么...!”
“你是想问,我们为何会知道,对吗?”
姜烟唇角微扬,纤指指向他脚下:“因为血钉靴。”
赖艺更加震惊。
他未曾想到,这件北荒人引以为傲、从不离身的武器,竟会如此迅速地将他们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