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你在东宫过得好不好,这里有些零用银子,你拿着,想花什么就花,不必客气。”
姜烟咧嘴一笑,迅速将这些银两全都收进袖中的小布袋里。
“小姐的大婚,恐怕我无法参加,那今日便借此敬小姐一杯喜酒,祝小姐与殿下白头偕老,一生一世琴瑟和鸣。”
沈天若有些动容,眼眶微红,手指轻轻抚过姜烟鬓边的发丝,宛如疼爱晚辈的长辈一般。
“乖,等日后入了东宫,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在沈府相伴的日子。”
说完,两人举杯对饮,一饮而尽。
门被推开,白衣美人戴着面纱快步而出,登上马车,身后甜甜气喘吁吁地跟上。
车内早已点了迷香,车厢晃动片刻,里面的人渐渐昏昏欲睡。
“停一下,我去含玉阁给小姐取些首饰,你先送人回去,我稍后自行回府。”
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马匹被勒住慢行,粉衣身影利落跳下车,将帽檐压低,朝反方向快步离去。
由于听从姜烟的叮嘱,每次来别院时,沈天若都不带护卫,只带一个在玉凤轩外围当差的车夫。
沈云鹤性格极为严苛,自幼便想将沈天若培养成皇族之人,因此不允许任何男子近身接触她,一切都需通过府中嬷嬷。
因此,几乎无人真正见过尚书府嫡长女的容貌。
更何况如今她与甜甜又遮得严严实实,就算给钱,那车夫也认不出方才上车的人是不是自家小姐。
拐进一条被杂乱摊位遮掩的小巷,姜烟迅速脱下身上的外袍,用尘土与炭灰涂抹在脸上。
又用粗布塞入衣内,使身形臃肿一圈,再用绳索紧紧缠住。
绣花软鞋换成草鞋,衣服也换成边境贫民常穿的粗布麻衣。
最后在脸上点出骇人的脓疮,还在背后做出一个大肿块。
再无人能认出她曾是东宫出身的清秀丫鬟。
所幸姜烟早已脱离奴籍,上次前往洛水镇的通行文书仍在,她可以顺利通关,离开天安城而无人为难。
天色渐晚,姜烟从小巷中离开,飞快朝城门奔去。
为了这次计划,姜烟咬牙对自家小姐下了狠手。
这场过敏,正是她在万春园赏花之时亲手下的药。
她知道沈天若信任自己,便在糕点与茶水中掺入少量药材,再配合空气中的花粉,使皮肤过敏自然在她身上发作。
她家小姐身份是未来太子妃,自然不会让太医院那些老郎中随意诊治,因此病情被拖延下来,引得众人慌乱,最终只能求到她这里。
时机成熟,姜烟假意劝沈天若穿着简便以便检查,实则是为了让她外出时便于遮面,从而方便自己调换身份。
随后又与甜甜再度换位,而甜甜本就极少接触外头男子。
每次外出为沈天若诊病,姜烟都能带一个小包,用来装手帕、药材与外用药膏。
就这样,她悄然在别院中转移了一些银两与衣物。
今日又得沈天若赏赐,这些银两,足够她此生逍遥山水。
此刻沈天若仍昏迷在别院,而甜甜则在马车上沉睡不醒。
姜烟早已算好,以沈天若的身份,姬长渊绝不会怪罪她,因此她可以放心利用这一点,筹划离去,而无需过多担心留下的人。
因宫中已下令今夜封城,短时间内内外不通,许多外乡百姓纷纷排队离开天安城。
守城官兵嫌恶地看着一个衣衫褴褛、驼背的男人,脸上满是脓疮,随口敷衍问道。
“去哪里?”
“草民进京求医,如今钱财已尽,病又未愈,只能回乡投靠亲人。”声音沙哑喘息,还夹杂着阵阵咳嗽。
那官兵皱眉露出厌恶之色,挥手驱赶:“走走走,快点。”
眼前再度展现出壮阔的山河。
那“乞丐”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作揖一拜,随即融入渐行渐远的人群之中,最终消失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