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若的静养时间不短,而姬长渊又不常在府中,姜烟便重新回到了那段清闲安逸的日子。
与从前不同,近来她在锦安堂西院的小房间格外热闹。
清英自不必说是常客,就连紫乔也时常跟着红柳过来探望她。
她再也没有从前那般高傲轻视人的态度,整个人判若两人。
不仅亲自沏茶做点心,紫乔还十分大方地把从前姬长渊赏赐的首饰与上等绫罗分与众人。
“你得了殿下宠幸是你的福气,可也不能因此就怠慢自己。你瞧你,一整天穿着这身旧旧皱皱的衣裙,和添房里的丫鬟有什么两样,连脂粉都不会用,不仅让殿下扫兴,还会被下人轻视。这几匹金线绣的上等丝绸是我特意给你带来的,若裁成外袍最是华丽,尤其夜里穿在身上,整个人都会发光,像天上的晚星一样。”
紫乔一边指着小喜手中的布匹,一边温柔抚着姜烟如缎般的乌发赞叹道:“还有这一套翡翠簪子,与这衣裙极为相配。过几日我请几位乐师进府,我们一起学一支舞,献给殿下和太子妃,大家觉得如何?”
姜烟歪头看了看眼前三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柔软的布料:“既然紫乔姐姐这样说,那姜烟恭敬不如从命。不过这些东西太贵重了,姜烟一人用不完,不如分给大家。等到献舞那日,人人都有新衣新饰,更显光彩夺目,也能让殿下满意。”
清英最是憨厚,听到这里立刻欢喜道:“还是姜烟想得周到。”
红柳在旁没有异议,紫乔也含笑点头。
说做就做,第二日除了裁衣的绣娘之外,还请来了降仙楼最有名的一队乐师与舞姬进东宫,教紫乔、红柳、清英和姜烟习舞。
距离东宫最盛大的喜事只剩一个月,高玉见她们如此用心,也未多加阻拦,甚至特意命人于景山水榭中央搭起一方小舞台,供她们练习。
这边甜甜每日送信来汇报沈天若的病情。
另一边姜烟则跟着紫乔刻苦学舞,直至深夜。
“紫乔姐姐果然不愧为天安城第一舞姬,一步一态皆是婀娜多姿,妹妹便是再学十年也难以企及,若让妹妹穿上那身金线舞衣,实在可惜。”
姜烟摔了无数次后,满脸沮丧地瘫坐在椅子上,再也不想动弹。
清英笑着安慰道:“我们哪比得上紫乔妹妹,只要把动作记住,跟着队形走就好,其余的自然由她来完成。”
姜烟撇嘴皱眉,懒得再起身,只顾揉捏着自己酸痛的小腿:“我真的不行了,姐姐们继续练吧,我就在这儿看着。能亲眼见识紫乔姐姐的舞艺,说不定还能多点动力完成舞蹈,可以吗?”
清英与红柳许久未见紫乔舞姿,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一同鼓掌,推她独自上台。
为了让视觉更惊艳,姜烟取出一件五色线绣牡丹的紫色外袍,小心替紫乔披上,嘿嘿一笑道:“这样才好看,更添几分梦幻之感。”
乐声起,紫乔如牡丹之王般在台中央绽放。
月光下,她随鼓点起伏的身影愈发妩媚妖娆,引得无数或隐或露的目光投来。
尽管不愿承认,姜烟也不得不承认,论容貌与歌舞才艺,紫乔与自家小姐沈天若可谓不相上下。
因此紫乔有资本骄傲,也确实理所当然。
直到舞毕,众人仍难以从舞台上移开目光。
接下来的日子里,姜烟总能找借口偷懒坐在一旁,靠在椅上半眯着眼,看着紫乔一遍又一遍地在台上起舞,倒像个来酒楼消遣的世家公子。
紫乔心中恼怒,却不敢发作,她的目的只是让姜烟登上舞台,至于跳得如何,日后再说。
听闻姜烟要在自己与沈天若的大婚之日献舞,姬长渊生出几分兴趣,决定今日回府一趟。
高玉立刻通知紫乔、红柳、清英与姜烟等人准备侍奉主子。
衣裙早已备好,天色尚未全暗,姜烟便被带去锦安堂东院梳妆打扮、挽发簪钗。
飞天式的装束与发髻,让四人宛若仙子下凡。
景山水榭中央的舞台挂满了随风飘动的红纱。
姬长渊则倚在锦垫上,悠然坐于对面浮碧亭的榻上,两侧侍卫与奴才执孔雀羽扇侍立。
石桌上的铜鼎袅袅升起上等沉香,烛台林立,几乎照亮了东宫一隅。
乐师就位,鼓声响起,薄纱之后四道曼妙身影缓缓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