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烟浑身一颤，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裴凛知道此刻不宜在他人面前纠缠，只得松手。

她背对着姬长渊站着，距离也不算近，姜烟笃定他既看不见，也听不见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姬长渊行礼，神情一如既往地规矩。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姬长渊冷冷扫了裴凛与姜烟一眼，目光锐利，仿佛不愿错过任何细节。

“孤没想到，一个侯府世子竟会与东宫的婢女亲近到这种私下相见的地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更多的是轻蔑。

裴凛从容回答：“上次望江一带疫病之时，姜烟姑娘帮了臣许多，也不算陌生，今日相遇，自然该停下问候几句。”

“是吗？孤倒是不知裴侍卫竟如此温和，主动关心一名婢女。”

姜烟咬了咬唇，不愿两人的对话继续下去，连忙笑着走近姬长渊，轻声问道：“殿下与住持谈完了吗？”

姬长渊垂眸看着那张努力讨好他的脸，脸颊上还隐约带着水光。

这一刻他忽然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拂袖离去。

“殿下要在此用素斋，众人已在斋堂准备。”

高煜在旁低声说道。

姜烟听罢连忙小跑跟上，那道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桃花树后。

灵隐寺的斋堂十分安静，想来早已吩咐妥当，打扫干净后闲杂人等都退下了，只剩太子府的下人恭敬候着。

姜烟刚摆好饭菜，便看见一道熟悉而令人心动的美丽身影走来。

桃粉色锦衣华美飘逸，柔软的纱带随风轻扬，宛如谪仙下凡。

沈天若，沈家大小姐来了。

“小姐。”姜烟惊喜地喊道。

“小姐怎么来晚了？”她低声抱怨：“不然我就不会碰到那个人了。”

沈天若温和一笑，握住姜烟的手轻轻拍了拍，低声道：“我在三宝殿偶然遇见太子殿下与住持，便留下请教了一会儿，没想到殿下还邀我一同用素斋。”

姜烟偷偷侧头看了一眼，随即掩嘴偷笑。

大姬的储君又如何，不也是拜倒在她家小姐裙下吗。

不愧是天安城第一美人，一笑便能融化帝王冰冷的心。

姜烟正准备与小顺子一同退下，忽然高煜走来，说她被特许与姬长渊一同用膳。

似乎是沈天若提出想与姜烟一同用一顿新年饭。

裴凛也在其中。

三人一桌四座，只等她一人入席便可开动。

“多谢太子殿下赐膳。”姜烟躬身行礼，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在矮凳上。

姬长渊未发一言，只是举起筷子，其余三人便知可以开席了。

裴凛跟随护卫姬长渊多年，在他面前也显得从容，两人自然而然地聊起一些琐事。

再次提起望江一事时，沈天若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二人一杯。

“多谢太子殿下不惧辛劳，护佑百姓，还将小烟平安送回，小女子感激不尽。”

随后她转向对面端坐的裴凛：“也多谢裴世子出手相助，一路护送众人。”

裴凛温和举杯回应：“沈小姐言重了，这本就是在下的职责。”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姜烟一眼，轻声补充：“无论如何，将人平安送回京城，亦是我所愿。”

姬长渊未参与他们的谈话，只是默默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

沈天若微微有些羞赧，低头随意夹了一筷子菜，掩饰脸上的尴尬。

“小烟多吃一点。”

姜烟微微皱眉，看着碗中沈天若夹来的豆芽，吃也不是，不吃也不知该如何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