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房稍微打扮一下吧，红柳姐姐都替你准备好了，不必这么急。”

姜烟没有反驳，只轻轻点头，随后进屋让青樱带来的丫鬟替自己重新挽发。又轻抹一点胭脂，这才跟着她快步离去。

静心斋是姬长渊的内殿，院中却设有齐全的房舍，从庭院到正厅、书房、库房、净室一应俱全。

这一切都只供姬长渊一人使用，与府中其他院落完全分开。若无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踏入，哪怕是东宫的下人。否则暗卫一招必杀，其守卫严密程度不亚于皇帝的天心殿。

两人到达时，里面的人已经到齐。

姬长渊似乎刚沐浴完，长发仍带着湿气。

紫翘跪在一旁替他捶腿，黄莺则在旁边沏茶。

红柳先看见姜烟，立刻低声禀报。

姜烟规规矩矩跪下行礼。

“民女姜烟，拜见太子殿下。”

姬长渊抿了一口茶，随后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几日可还习惯？”

“多亏高大人和四位姐姐照顾，民女一切都好。”

“起来吧。”

姜烟得了恩准，立刻起身。

姬长渊半躺半坐，打量了她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

“什么寒梅傲雪，还是东宫的衣裳更适合你。”

姜烟微微握紧拳头，低头应道。

“殿下说笑了，皇室珍品岂是外头那些寻常布料能比的。”

“既然你如此明白，以后就安心留在这里好好侍奉孤。更好的东西，自然也少不了你。”

“多谢殿下。”

姜烟强行压下情绪。目的尚未达成，她不能冲动。

“既然殿下如此说，民女斗胆求殿下一件事。”

姬长渊挑了挑眉，高育与四位美貌宫女随即依次退下。

“说吧，你想要什么？”

姜烟再次叩首，声音轻柔：“民女自幼便跟随大小姐，从未离开半步。这还是民女第一次与她分别如此之久，如今承蒙殿下收留，又重新回到天安城，所以斗胆请求殿下，让民女去见一见旧主子，也好向她报个平安。”

姬长渊微微一笑，神情毫不意外：“孤早就知道你会求见沈天若。”

姜烟顿时激动，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那什么时候...”

“别急，等到除夕之前，孤会安排你们见上一面叙旧，也算是赏你在洛水镇立下的功劳。”

“民女谢太子殿下恩典。”姜烟喜不自胜。

姬长渊挥了挥手，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警告：“你要记住，你能活着回到天安城，全靠孤的庇护。既然孤说不会亏待你，你也该早点认清自己在东宫的身份。孤绝不会容忍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东西，明白吗。”

姜烟连连点头，立刻改口：“奴婢明白。”

她的回答让姬长渊十分满意，他抬手示意，高育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下人，吃力地端着一只铜盘。绒布掀开，里面满是银锭与银票，估摸着足有几百两，还有一盒上等的玉簪与金镯首饰。

“有功之人，自然该赏。”姬长渊抬眼俯视姜烟，“这些不过是府中些许零碎。若你用心侍奉，日后可不止这些，你和你的主子，也会得到皇室更多恩赐。”

姜烟咬紧牙关，用尽力气高声道：“谢太子殿下恩赏，殿下千岁，千千岁。”

同行数月，高育对姜烟也生出几分好感，两人并肩离开静心斋。他也难得露出慈和的笑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殿下待你不薄，有东宫做靠山，你这样的孤身女子该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以后好好侍奉殿下，不但对你有好处，对那位沈姑娘也有益。”

姜烟看着玉簪上刻着的东宫印记，心中不免一阵无奈。

从今以后，她便正式成了太子府的侍女。

不过是从尚书府换到太子府的另一座牢笼，本质上依旧是权贵脚边的一条忠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