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前往望江赈灾,姬长渊并未带侍女,只带了一名年长的内侍随行侍候,因此算起来,姜烟便成了这队人马中唯一的女子。
或许是急着赶回去,也或许是离开天安城太久,朝务积压甚多,因此一路上姬长渊大多静静坐在软榻上处理政事,偶尔抬手使唤姜烟,语气自然得很。
“斟茶。”
“磨墨。”
“捶肩。”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姜烟只能抿着唇弯腰侍候,俨然像东宫真正的侍女一般。
高育见姜烟手脚利落,伺候得又周到,便任由她在一旁忙碌,自己反倒更加清闲地陪姬长渊说话。
“反正你从前也是尚书府的丫鬟,如今跟着太子殿下也算是好事,好生侍候着,主上自然不会亏待你。”
姜烟咬着唇,在心里默默拒绝,谁愿意再去做别人的奴婢,她好不容易才脱了奴籍,如今却又被人抓回来当丫鬟,哪怕是伺候皇帝,她也半点不觉得高兴。
姜烟乖顺地待在一旁,让姬长渊颇为满意,时不时便赏她些东西,一会儿是暖手炉,一会儿又是点心。
可问题是,能不能不要先咬一口再递给她,她又不是吃他剩食的小狗。
“好吃吗?”姬长渊邪气地看着姜烟鼓得像松鼠一样的小嘴。
姜烟费力把那块绿豆糕咽下去,连连点头。
“那就多吃点,孤可不是常常赏点心给下人的。”
姬长渊又拿起一块糕点,直接往姜烟柔软的唇间塞了进去。
“唔...!”
姜烟受不了地撅唇抗拒,舌尖想把糕点顶出去,却不小心碰到了姬长渊停在她唇边的手指。
那湿热柔软的触感让他犬齿发痒。
姬长渊用舌抵着腮,手指微动,还想再去碰她的脸。
“姜姑娘,出了什么事?”外面传来裴凛的询问声。
姜烟一惊往后退去,连忙拍着喉咙把糕点咽下去,随后哑声朝外说道:“没事,只是吃糕点噎着了。”
随后她转过头,皱着脸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殿下恕罪,糕点虽好,可一口气吃这么多,民女实在吃不下。”
姬长渊顿时兴致全无,自上而下看着缩成一团的姜烟,最后不悦地靠回软枕,闭目养神。
也懒得再理她。
姜烟这才算又躲过一劫。
她轻轻掀开帘子往外看去,马匹飞驰,不多时便已进入东山地界。
很快,她又将再次看到这时代最繁华富庶的京城——天安城。
远远地,姜烟已看见那高耸的石墙城垣,那必定就是石城。
从望江到天安城,必须经过石城一段曲折的山路。
此地之所以名为石城,是因为城外筑有高大的石墙以防山匪侵扰百姓,因此一旦日落,便无人敢踏出城外一步。
姬长渊自然听说过此地山匪横行,却仍执意策马越山而过,丝毫没有打算在石城停宿一晚。
别看姬长渊这一行人马不过十余骑,兵力看似单薄,其实暗中至少还有两支暗卫小队潜伏在黑暗之中,昼夜守护着姬长渊。
这一点姜烟在前世便已知晓,那时姬长渊护送沈天若主仆二人回京。
只是直到今日,她才真正见识到这支暗卫的惊人实力。
曾经历过那场惊魂之事,姜烟对山匪与盗贼始终心怀深深的阴影。
夜色渐沉,马蹄却丝毫没有停歇,仍旧飞驰越过山岭,直奔以织锦闻名的繁华之城——青都。
姜烟心中隐隐不安,睁大眼睛盯着那已被黑暗吞没的荒山密林,只怕一个不留神便会有黑影扑出来割断她的喉咙。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姜烟还在心中颤抖祈祷时,领头的马忽然嘶鸣一声,猛地止步。
车外已被高低不一的黑影团团包围。
姜烟心中一惊,下意识缩到车厢角落,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反观姬长渊仍旧从容地坐在软榻上,金骨折扇轻轻敲在掌心,眸光带着几分玩味望向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