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烟垂下眼睫,低声道:
“没有……只是昨夜做了个噩梦罢了。”
沈天若这才松了口气,抬手轻抚她的手背,柔声安慰:
“不过梦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待会儿我们入宫赏花,权当散散心。”
姜烟闻言,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紧,终究还是轻轻点头。
她怎会忘记。
那一场皇后娘娘的牡丹赏花宴——
也正是那一日,沈天若在众目睽睽之下受辱失态。
事后,沈老夫人震怒,将她送往朔州别院,整整三年,清苦度日。
更因此卷入祸端,险些丧命。
而幕后得利之人——
姜烟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你愿意,下一段我们可以直接铺垫“那个人”的登场,让读者开始意识到暗线与阴谋的存在。
重来一世。
她定要护好小姐,替她扫尽前路荆棘,叫她此生荣华无忧。
——
天午门前早已排起长长车马。
显然,不少人天未亮便已候在此处。
禁卫军束甲整肃,分队巡查。凡入宫者,皆需停下细验。
至宫门楼下,姜烟扶着沈天若缓缓下车,与诸家闺秀一同排队呈递通牒,依规入宫。
熟悉的大姬皇城再度映入眼帘。
她们随着嬷嬷与太监穿过朱红侧门,沿青石甬道而行,穿过林苑,直抵御花园。
园中奇花异草,皆为帝后所爱,亲自择选移植于此。
万春亭位于御花园东侧,正是今日反季牡丹赏宴之地。
诸位贵女已将低矮木案坐得七七八八。
三层石阶之上,淑贵妃与香妃正笑语盈盈,几名才人侧首恭听。
景象温雅而热闹。
沈天若随嬷嬷上前行礼,依序拜见诸位妃嫔,随后缓缓落座于蒲团之上。
不多时,皇后携长春宫一众宫女缓步而来。
宴席正式开始。
酒乃梅子酒与桃花酿,埋土多年,清甜柔和,最适合女子浅酌。
几轮下来,席间气氛渐渐松弛,言谈也愈发热络。
“本宫听闻,沈礼部尚书府上的大姑娘,前些日子刚行了及笄之礼。”
皇后眯眸含笑,目光落在沈天若身上,甚为满意。
淑贵妃掩唇一笑,顺势附和:
“若儿素来容貌出众,才情无双。虽为女子,诗书却不逊男子,是沈尚书掌上明珠。”
说到此处,她轻叹一声:
“与楚玉同窗同师,却是天差地别。本宫这个做母亲的,实在汗颜。”
“原来与三殿下是同窗,怪不得如此端庄有度。”席间立刻有人附和。
皇后面上笑意更深。
淑贵妃素来高傲,出身京中名门,鲜少在人前夸赞旁人。
今日却刻意抬举沈天若。
在座之人皆心知肚明。
皇帝虽后宫充盈,但真正掌权者,唯皇后与淑贵妃二人。
其余妃嫔,不过名分在册,并无实权。
皇后乃圣上少年为王时的青梅竹马。婚后诞下一子一女——
太子姬长渊,与公主姬羽萱。
淑贵妃却子嗣单薄,多年来只得三殿下姬楚玉在侧。
其余两位小公主,一五岁,一不足周岁,分别养在香妃与容妃名下。
今日赏花宴的真正目的——
乃为太子姬长渊择选太子妃。
皇后与淑贵妃暗中争锋多年。
淑贵妃今日这一番话,不过是有意挑衅。
沈天若之名,皇后并非未闻。
京中第一美人之称,她当之无愧。
东宫主母人选之中,自然不会少了她。
淑贵妃偏要在众人面前将她抬到高处。
为的,正是之后亲手将她拉下。
姜烟经历过一次,如何不知淑贵妃心思之险。
可她不过一介婢女,断不敢在宴席上越矩阻拦。
那是对皇后大不敬。
她只能咬牙立于一旁,看着自家小姐被一杯又一杯劝酒,心中焦急如焚。
沈天若平日酒量并不多。
几番寒暄之后,双颊已染绯色,说话也慢了下来。
这是醉意初显。
淑贵妃望着她微醺的神态,掩袖笑道:
“姐姐瞧瞧,本宫方才说什么来着。若儿哪里禁得住这桃花酿?此酒虽甘,却最是容易上头。”
沈天若虽已有醉意,却仍规规矩矩端坐,不曾失礼。
皇后心中怜惜又好笑,挥手命宫女将她送往养心斋歇息。
其余人继续饮宴。
此时 , 姜烟却被一名身着粉色宫装的女子拉走。
对方吩咐她一同送去锦被、铜盆与净水,以备小姐醒酒。
姜烟心中一沉。
她知道 , 那件事,要发生了。
迷魂香在酒意之下效果最佳。
需两刻钟至两刻半方能彻底发作。
淑贵妃未敢将药掺入桃花酿,免得落人口实。
而是提前熏在养心斋内室香炉之中。
依常理,醉酒之人需两至三刻方能醒转。
待药效渐散,她便假意担忧沈天若,带众人前往养心斋探望,顺势邀众人游园赏景。
彼时 , 沈天若神志恍惚,受迷魂香与酒意双重侵扰,已不知身在何处。
幻觉之中,只觉浑身燥热难耐。
铜盆中的水在她眼里,仿佛一池清凉湖水。
她只想褪去衣衫,入水消暑。
于是 , 在众目睽睽之下。
沈天若解开外袍,高声要沐浴。
衣衫半褪。
名声尽毁。
皇后当场震怒离席。
沈老夫人勃然大怒,将两位主仆塞入马车,逐往朔州。
而淑贵妃 , 却假意维护沈天若,甚至提出愿意让她嫁给三殿下姬楚玉为侧妃。
哪怕名声已损。
沈尚书感激不已,渐渐倾向三殿下阵营。
此后,竭力辅佐那对母子,踏上争夺储位之路。
这一世。
她绝不会再让这一切重演。
如果你愿意,下一段我们可以写姜烟如何破局。
那才是真正的逆转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