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是因为赌约,克里斯松下一口气,可眼前人实在难以捉摸,他特意出行这一趟,使她不得不坠入因迷惑而生的不安。
"你自愿放弃劳伦兹的姓氏,拒绝了一切可能的遗产继承。"
年轻人咬字清晰,语调不紧不慢:"可是,你的孩子还没有作出保证。"
"母亲对你一向溺爱,我猜想这最后的遗嘱上一定会出现一个极为陌生的名字。到那时,我难免要接受葬礼上其他宾客们的注目礼。"
他冰凉的手指虚虚点在她的腹部上,明明没有直接接触,但她依然感受到一股寒意从那里蔓延。
克里斯匪夷所思地看着弟弟,她用那种你真是够了的语气问:"所以呢,你想让这个还没出生的婴儿也给你签一份自愿合同?"
"或许。但我想,即使是这样做,恐怕也无法阻碍母亲的决心。”
“她当初是如何用律师和遗嘱在两个舅舅身上撕下皮肉的,您和我都是亲眼目睹。"
"我们的母亲是一位极善于钻法律漏洞,用规则缺口给自己作保护的女士。"
他的尾音微扬。
"一直这么拐弯抹角没意思,菲利克斯,直接说你想要什么。"
克里斯捏捏抽痛的额角,孕期的女人心情和身体相关联,她近日一直烦闷这个孩子的存在,此时已经不愿意再反复周旋。
"我会替你照顾他。"年轻人笑着说。
他的眼睛仿佛水洗过一般,泛着温和的波澜。
所以,他要的不是什么自愿放弃遗嘱的协议,而是一张卖身契。
克里斯感觉事情发展很诡异,手不自觉抚上腹部,微弱而有节奏的心跳被掌握在她的手心。
"你才十八岁,菲利克斯,你会有自己的孩子,他对你而言,只会是个累赘……"
话还没说完,年轻人从及膝大衣的内袋里取出怀表,手指轻轻叩在表盘,嗒,嗒,嗒。
清脆的敲击声似乎在催促什么,长话短说。
这一插曲截断了她的声音,使空气陷入一种沉寂。
"时间真是过得飞快,仁恩医院,两个月后见。到时候,我相信你会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说完,他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又抬脸看向她,神情淡定。
“在这两个月里,作为劳伦兹这个姓氏曾经的拥有者的你一定会遵守赌约,不需要我额外分神,对吧?”
克里斯哑口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