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牧低着头，眼睛眨了眨，悄悄翻眼看了眼办公桌后的徐雷。

徐雷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食指和拇指掐揉着眉心，声音里的疲惫散不去：“小安啊，我知道你和你组长关系很好，这次你组长被误会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但我们这边也只能竭尽全力去还他们清白，这种事情也没法一蹴而就的。”

安牧努力弯起一个礼貌的笑容：“您都说了，聂组长是被误会的，那还用担心什么？”

“你这小子。”徐雷无奈笑着摇头，“说这么多，大概就听进去这一句话了吧。”

“没有，您的每句话我都在认真听着。”安牧一板一眼地回答。

“好了，在我面前也不用这么一板一眼的，”徐雷坐直起身，看着安牧，“他们这些年轻人啊，算是我的下属，不会跟我说他们的真实想法。但你不同，你其实只能算是我们聘用的人员，甚至还不是你求着我们，是我们需要求着你。”

徐雷微微调皮地对着安牧眨了眨眼。

“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能到我面前的不多，我们才有可能互相说说真话。我们老了，没有未来，以后毕竟是你们的天下。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安牧敛住的眼神闪烁两下，抬起头来，恢复了面上无表情。

他望着徐雷道：“您这么说就谦虚了。我相信无论是那位您的下属，都很愿意来和您说说真心话。”

徐雷没有说话，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水杯饮啜，茶水升起的雾气遮住了他的脸。

“倘若您想让我说说真心话，其实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徐部长已经把很多事情都替我考虑周到，我很是感激。”安牧神色真诚，“聂组长的事情，徐部长更是思虑周全。”

“只是......”

徐雷抿嘴吹了吹茶水的热气：“但说无妨。”

“就我而言，并不是灵管局的正式编制人员。”他眼神定定，“那么我的个人行为同样不需要灵管局担责。一旦出现什么不太好的反响，也不需要灵管局为我承担，只需要一律推到我身上......”

“胡闹！”徐雷将水杯重重磕在桌上，皱眉揉着眉心，“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安牧顺势闭上嘴巴。

徐雷好气又好笑：“好了好了，你出去吧。在道盟这件事没查清之前，你们不需要出去做任务了，安全为上。刚好连轴转，休息一下，后面有的是你们忙的。”

安牧又恢复了他原本的安静，点点头：“您也要多注意休息。”

徐雷漫不经心地答道：“嗯。你和泽平没说那件事吧。”

安牧往外走的脚步一顿，声音不变道：“徐部长，您放心。您多注意身体。”

一直到开门到了门外，对着门外候着的谢秘书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身影走进去，安牧才松了口气，攥紧的手指微微松开。

他转身离去。

“徐部，您跟安同志说什么了吗？”谢秘书走进来，给徐雷添上茶，“他出了门看上去像松口气一样。”

徐雷默了瞬，忽而又失笑：“跟我耍心眼呢，能不紧张吗？”

谢秘书顺溜地拍了下马屁：“还是您厉害，这一下就看出来了。”

徐雷无奈地摆了摆手，端起了新倒的茶：“人啊，到了这个位置，就很难再听到人真话。哪怕知道你不能对他怎么样，他人对你依旧是防备心更重。”

谢秘书低眉垂眼，不应。

他用茶盖一掀杯上的茶气：“恐怕，只有最后一句话，稍微真心一点了。”

他疲惫地放下茶杯，声音越来越轻：“不喝了，小谢，你先出去吧，我需要缓一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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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牧速度很快，中途没停，脚步越来越快，直到到了聂泽平的宿舍前，深吸口气，打开门。

聂泽平已经收拾好，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靠在床头，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幅无框眼镜，低头翻着一本书。

他听到动静，正抬起头，声音温柔：“小牧，回来了......”

等看清安牧的神情，他一下身体绷紧了站起来：“怎么了？”

安牧听到声音，表情一愣：“嗯？”

“怎么看上去忧心忡忡的？”聂泽平放下手中的书，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安牧全身，“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安牧下意识答道，忽而他上前抓紧了聂泽平的衣袖，声音有点紧。

“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个事没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