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苘山上的灵丹,常人吃了便能修养皮外伤,你身上被妖虫咬了这么多口,若不及时治疗,往后是要留疤的。”
“什么!?”李媗忽的起身,双目瞪大,她怕的不是受伤,而是要留疤。
她悲壮地抚摸着脸蛋,仿佛看见了自己日后留疤的模样,摇头疼苦:“不要,不要...”
阿素叹气,伸手拉着她坐下,递上丹药说:“那就乖乖吃下。”
丹药看起很是珍贵,李媗难为情,“真的,可以吗?”
阿素懒得听她磨叽,直接上手捏住她的脸颊,打开她的嘴,眼疾手快将丹药丢进她嘴里,再猛一拍她下巴,丹药滑入喉咙。
李媗还未反应过来,傻傻地看着阿素,半天才憋出一句,“多谢。”
很快,薛煜背着徐歌回来,四人出发去山下村子。
村子倒是不远,走了半个时辰就到,村里人并不知道阿素和薛煜是半妖,将他们视作同类,村长又看到阿素带回了山怪的一只手指头,全村大喜,差点跪下磕头。
拿了酬银,村里人要设宴款待,阿素婉拒了,说要去边城,村长热情,派了马车送他们一程。
马车上,徐歌终于恢复清醒,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浑身无力,他想起昨夜的遭遇,眉头皱成一团,眼里无光,难受道:“太恶心了,我这一辈子就没这么恶心过。”
脑海里全是山鬼要亲吻他时的场景,想着想着,他一恶心,还好胃里空空,吐不出些东西。
他也应该庆幸,昨夜没人看见他与山鬼的那场面,否则定是会给各位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
李媗没心没肺嘲笑徐歌,转头对薛煜道:“还好我趟地上呢,山鬼没有抓我。”
薛煜静静不动,像是睡着了。
李媗不打扰薛煜,回过头后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忽的又侧过头,抓着薛煜手腕道:“薛煜,郭袖珍给我们的包袱呢?你的药呢?!”
没错,薛煜此时两手空空,平日里由他提着的那个包袱,不见了。
薛煜抬头,淡淡道:“丢了。”
“怎么丢的?”李媗着急,就半天功夫不见这人,他就把珍贵的包袱弄丢了。
“就这么丢了,反正也不需要了。”薛煜停顿后,道,“眼睛快好了。”
听到这话,李媗如重释放,欣慰地笑了笑:“那就好,眼睛好了,就行。”
腰间褡裢还安然地挂在她身上,她低头看着褡裢里的五瓣花,在心里默默祈愿,接下来的日子,一定要事事顺遂。
下午时分,马车进入边城,没有要路引。
边城比李媗之前见过的小县城都要繁华,长街漫漫,车水马龙,街上行人摩肩接踵,热闹得不像话。
可似乎也是没有要路引的原因,边城里鱼龙混杂,有许多腰间别刀、面目凶悍的彪形大汉,街边青楼姑娘明目张胆揽客。
李媗趴在车窗往外看,正对上一个满脸疤痕男人的视线,男人双眼一瞪,凶光毕露,她忙伸回脑袋,乖乖坐好。
“怎么了?”薛煜察觉到异样。
李媗摇摇头,有些委屈道:“没、没事。”
阿素从进城就皱着眉,憋了一路,说道:“这城里,今日好像不太对劲。”
“嗯。”薛煜淡淡应了一声,“你真会带我们来好地方。”
阿素翻个白眼:“放心,我来过几次,这里除了有些土匪外,还是很太平的。妖怪在此地也不闹事,都各玩各的。”
她看了薛煜一眼,补充道:“再说了,你不会用妖力藏住妖气吗?最好把李媗的灵气藏住,以免她在城里遇上不该遇的东西。”
薛煜面无表情:“早就藏了,还需你说?”
“无语。”阿素一整个无语住,掀开帘子对车夫道:“阿伯,我们就在前方醉春楼下车。”
“好叻!”
醉春楼是边城有名的酒楼,生意火爆,阿素只好咬了咬牙,忍心花大钱要了一间楼上包间。
堂倌热情领着四人上去坐着,添了茶点好了菜,便关门退下。
李媗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下馆子”,左顾右盼,像个乡巴佬进城,欣喜道:“终于可以好好吃一顿饭了。”
阿素躲在桌下数着剩下的银子。
“待会吃完饭,我带你去护城河逛逛,”徐歌脸色好了些,端起茶盅抿了一口,眼神有光道,“一看你就是个乡下姑娘,没见过世面。那护城河边好玩的东西多着呢,夜里更热闹,待会你就同我去。”
“好啊。”李媗眉梢一喜,心情轻快,她看向薛煜,满眼期待,“薛煜,一同去吗?”
薛煜正垂着脑袋发呆,听见这一声唤,他有些恍惚,不知他此时眼里是怎样的目光。
他微微点头,同意了。
“真好。”李媗笑得更甜,像朵永不凋零的花蕾。
天边橙黄的光泛着温柔,远山在夕阳下如同描绘上去的,夜幕即将来袭,肮脏的灵魂开始躁动,它们蛰伏在暗处,渴望摧毁一切美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