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媗嗓子刺疼,每一下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山怪的咆哮声在远处炸开,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徐歌猛地拽着她的胳膊,声音发紧:“快起来,我们先跑远点。”
说罢,这小子撒腿就跑。
李媗浑身瘫软还不能动弹,张口就骂:“你个混球回来!我动不了!”
“绳子都解了,你怎么还动不了?”徐歌折了回来,嘴里这般说,还是弯腰两手横抱起李媗,跑了没几步,气息就开始乱了,“你平日吃了些什么,重死了!”
“明明是你太虚弱了!”李媗怒气冲冲道,“你家半妖方才咬了我一口,我现在全身都动不了!”
“麻烦。”
林子里没有了灯光,如同摸黑跑路。刚刚山怪发出的响动,将山里深处沉睡的妖怪们吵醒。
徐歌和李媗都是凡人,李媗身上又有着妖怪们最是憎恶的灵气,没有阿素妖力遮掩,他俩的气味赤裸裸地飘散在林子里,像恶狼面前行走的两块肥肉,惹得不干净的东西纷纷朝他们而来。
“不对劲啊。”李媗脊背一阵阵发凉。
“怎么了?”徐歌脸涨成猪肝色,跑步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再往前走,同样是令人浑身发凉的气息。
“回去!”李媗厉声道,她现在和徐歌在这深山妖怪眼中,如同盘中餐,再走便是死路。
“快回去!”
徐歌也察觉到了现处环境的窘迫,可为时已晚,从天而降的黑影落在他头上,他吓得尖叫,松手丢掉了李媗。
他的头顶,是只巨大的、浑身长满绒毛的蜘蛛,八条腿紧紧扒住他的脸,腹部蠕动,吐出蛛丝封住他的口鼻。
恶心!
太恶心了!
徐歌发了疯似的扯掉脸上的大蜘蛛,摔在地上,一脚接一脚狠狠踩上去,浆液爆开,他完全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
“徐歌!徐歌!喂!”李媗被徐歌一扔,背部着地,似乎撞着石头了,坚硬的一角戳着她后背,她忍着疼,冷静道,“别怕,快把我抱起来,先离开这里。”
徐歌年纪虽小,但毕竟是在妖怪堆里摸爬滚打了几年,缓了会后,他猛地甩了甩头,大喘着气,踉跄走过来欲抱起李媗。
倏地身后有动静,徐歌回头,脖子一紧,脖子被异物缠住,他伸手一摸,宛如头发。
“徐歌。”李媗喊他。
徐歌面目狰狞,脸已经涨成青紫色,指甲拼命去抠脖子上的发丝,却越抠越紧,腿上突然一麻,一股巨力迅速将他往后拖去。
“徐歌——”
徐歌突然消失,李媗害怕得快是要哭了出来。
她后悔了,就不该离开薛煜,就不该去拉屎!
“徐歌——”
李媗大声叫道,不远处传来徐歌的声音:“我没事,你自己多加小心,附近有妖怪。“
“废话!”
她当然知道有妖怪啊!
眼前是浑浊的夜空,李媗隐约听见风中摇曳的树叶,时而听得山怪的吼叫。
她为阿素捏把汗。
可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身侧响起密密麻麻如同无数只虫子爬行的声音,离她愈来愈近。她浑身汗毛竖了起来,绷紧神经,两只眼珠子拼命转动。
动静发出的声音骇人,右手食指感到被轻轻咬了一口,她以为是错觉,继而脸颊有了触感,不知是什么虫类爬上她的脸,毛茸茸的腿划过她的眼皮,遮住了她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
密密麻麻的窸窣声充斥整个耳膜,身上越来越沉,有无数只虫子在爬动,在啃咬她,有的试图钻进她的耳朵里,有的正在往她衣领里探。那种触感让她恶心到极致,愤怒到极致,可她却连抬手拍掉的力气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压抑、恐惧、暴躁如潮水袭来,压着她喘不上去,她仿佛马上就要窒息......
“来人啊,救命啊——”
她终于崩溃大哭。
“帮帮我——啊——”
钻心的疼让她不断大叫,手腕血脉好像有东西钻了进去,沿着血管爬动,疼得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每一根血管里,仿佛都爬满了虫子,啃食她的肉,吸着她的血。
“徐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