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阿素的半妖冷眸看着李媗，好似看着了什么有趣的稀罕玩意儿，眼中带着丝期许的意味，打断少年说话，问：“你也是圣女？”

“啊？圣女？”少年靠近，指着李媗，“她随地拉屎的人，能是圣女？“

“你闭嘴！”李媗愤然，脸腾地红了，真想一脚把少年踹飞。

阿素收起小刀，五指一收，攥紧了李媗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你身上的灵气，比旁人强得多，也更纯洁，如若不是有那半妖守在你身边，想必你早就被妖怪俘虏走一万次了吧。”

阿素是半妖，定和薛煜一样，能感知李媗身上的灵气。

少年则是凡人，和李媗相同，根本察觉不到灵气的存在。

“我不是圣女，”李媗蠕动着身子，摇头道，“圣女住在华京城里，不会出现在这深山老林里。“

阿素盯了她片刻，忽然松手，说道：“管他的，你身上有灵气，已是比寻常人要特别许多。你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我们不会伤你丝毫，事成之后，安然无恙放你走。“

“啊？”看着阿素态度猛然转变，李媗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们不吃我？”

“我们可不吃丑女，”少年道，取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极其年幼的脸，唇红齿白，漆黑的眸子带着少年的灵性和狡黠，“我叫徐歌，她叫阿素，我们是好人。”

李媗茫然。

好人？

好人的话，你他娘的用这种手段绑人？

少年徐歌今年十六岁，五年前父母双亡，满门被灭，流浪的他意外遇见半妖阿素，一人一妖，相依为命，苟活至今。

世道不太平，为了活下去，靠着阿素半妖的身份，有妖怪的能力去为小村小镇里的人除妖。

他们要的钱不多，对于他二人来说，能糊口就行。

阿素身上有着一半的苘山蛇妖的血，苘山蛇妖向来心善不伤人性命，血脉强大的它们，即使阿素只有一半的血统，也可妖化，也能轻松杀掉一些全妖。

李媗在看书时知晓苘山，男主中途为了治病重的归如雪，派人前去捉了一只百年苘山蛇妖，取血入药。

而徐歌与阿素来到这深山中，是因为十天前收了附近村子的银子，前来此地除妖。村子穷困，实在请不起正经除妖师，只好请他们这两个半吊子。

那村子人称这是座妖山，有山怪藏在山里，平日上山打猎的村民都被山怪吃掉了，幸存的村民则道这山怪凶狠无比，体型庞大，一巴掌就能拍死一头牛。

两人遵守职业规矩，便前来山中寻找，转悠了好几天，连山怪的影子都没见着。

又听说山怪喜食人喝人血，他们便“借用”路过这里的行人，把山怪引诱出来。

李媗就是他二人“借用”的第八个人。

“借用？你们这是绑架！是强迫！”李媗听闻后，心中愤怒。

“你放心，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引山怪出现，其余就交给我们，一定会让你全须全尾的下山。”徐歌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

李媗一脸不信，摇了摇头，最后她能留个全尸就不错了。

“这次保证能引出山怪。”徐歌拿起一果子，放在李媗嘴边喂她吃，像是在喂家养的小宠物，

“ 阿素道你身上有灵气，妖怪们最讨厌你身上味儿，会躁动不安，说不定这次他就出来了。我们可是跟了你们两日，才趁着你如厕的功夫，将你弄来的。”

李媗嘴里发出脆脆声响，咬着果子埋怨地瞪着徐歌，伸手伸脚道：“既然是要让我帮你们，那就先松开我啊。”

“不行，你跑了怎么办？”徐歌按住她的手脚，“或者你把你的半妖叫来了呢？”

李媗眼神幽怨，瞪着徐歌又去瞪阿素。

她心里生出一丝担心，薛煜会来找她吗？

阿素望着洞门口，天色将晚，她道：“现在就出发，我能用妖力藏住我们的气味躲过瞎子半妖，可我不能支撑太久，会耗费我精力。我们要快些用她的灵气引出山怪，不然你我二人气味暴露，瞎子半妖寻来，就完了。”

徐歌点头同意，从怀里摸出一手绢，揉成团，塞进李媗嘴里。

“李姑娘今晚就靠你了。”徐歌一手拍在李媗肩膀上。

虽说是帮他们，可这种架势分明就是胁迫，李媗觉得她好似被徐歌阿素献给山怪的祭品。

嘴里被塞着东西无法说话，四肢又被捆着，李媗挣扎了会，在阿素眼里她就像只活泼乱动的蚯蚓，阿素双手一抱、一举，李媗犹如被宰的羔羊，束手无策。

这哪是帮人除妖啊，简直就是妥妥的土匪。

天色呈靛蓝色，已是有稀疏星星点缀在空中。

林中本是无光，今夜又无月，徐歌拿了盏破旧灯笼在前方领路。灯笼内火光小，是为了不引起山怪注意。

李媗则被阿素扛在肩上，这女人到底是半妖，身为女性力气却比男人要大许多，扛着李媗稳稳当当，十分轻松。

身为凡人的徐歌，年纪还小又常年营养不良四处奔波，在阿素身旁时，比阿素还要矮一截，像一对母子。

李媗很是好奇，身为半妖的阿素是如何心甘情愿跟着一个凡人小子这么多年，还四处帮凡人除妖。

山路曲折，半柱香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他们来到了一片空地之上，徐歌熄了火，周围瞬间暗了下来。

李媗在夜色中看到前方有五丈宽的大坑，似乎很深，有阵阵风声从坑内传出来，像鬼在哭泣。

“就是那里。”徐歌低语道，“村民说山怪就藏在这坑底下，我和阿素本欲进去瞧一眼的，奈何这坑太深，下不去，只好想法引它出来。待会我们把你放在边上，你只需躺着别动，等着山怪从坑内出来就行。”

李媗发出呜呜的声音，徐歌根本搭理，继续道：“你别怕，过会阿素会变成小蛇藏在你附近，山怪要是真出来了，她会第一时间掩护你逃跑的。”

李媗动了动身子，立刻被阿素按住。

“走了。”阿素扛起她大步朝大坑走去。

“唔...唔...”李媗抗拒，感到危机就在这坑内。

阿素充耳不闻，到了差不多的距离位置，她放下李媗，在黑暗中突然身形一缩，化成一条小黑蛇，圈成一团，趴在李媗身后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