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煜——”
李媗本能唤出名字,想要挣扎起身,可脚下根本踩不到实地,她吐掉嘴里的碎叶,睁开眼,一张粗绳编织的大网将她牢牢困住。
“啧,又是一个倒霉蛋。“
李媗循声望去,见到对面树干之上,蹲着一人,听声音年纪不大,脸上戴着朱红巨兽面具,面目狰狞,面具后的一双眼睛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另一处,薛煜听见李媗的尖叫声,没有犹豫循声冲去。
在那一刻他大意了,没有察觉到这附近有东西存在。
“别跑!”
三道锋利的暗器扎进薛煜脚前的土里,入土三分,尾羽震颤。
薛煜停下脚步,漠然抬头,望着树上的女人。
“啊,半妖啊?”女人穿着并非寻常衣裳,而是极其贴身的夜行服,勾勒出极其曼妙的身段,黑发披散,红润的嘴唇一弯,含刺带毒的目光落在薛煜双眼处,讥笑道:“呵,还是瞎了眼的半妖。”
薛煜两只手都提着包袱和粮食,并无拔剑的意思,声音平静道:“你不也是半妖吗?”
女人双眼一眯,指间寒光一闪,“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
薛煜冷漠:“她在哪儿?”
“哼。”女人冷笑一声,抬手甩出一物。
薛煜敏捷跳开,方才站的位置白雾弥漫,有股浓烈难闻的气味弥漫开来。
他再抬头时,树上的女人消失不见,连同李媗的气味,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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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媗醒来时,阴森的风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冷寒颤,想要挪动身体,才发现四肢都被粗绳绑得结结实实。
意识一点点回笼,她记起来自己晕过去前,那戴着面具的少年。
此时她身处山洞内,石壁上点着几盏烛台,昏黄的光将周围照亮。
山洞很大,有着些简易的桌椅床铺,像是有人常住的样子。
她被丢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壁。
她四下张望,空荡荡的山洞独有她一人。手脚粗绳太紧无法解开,她扶着石壁缓缓站直身子,一蹦一跳往出口洞口挪去。
山洞太空旷,她每跳动一下,回声在山洞响很久很久。
趁着没人在,她要抓紧时间逃出这里。
可下一步,一道黑影猛人从眼前掠过,与她只差一毫之距离,听得清脆声响,看低头一看,身前是把小刀。
“哇啊——”李媗惊慌失措往后退,却忘了脚上绑着绳,一屁股摔在地上。
“呵。”
一声轻笑,李媗抬起头,见一个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左侧不远处,正把玩着手里另一把小弯刀,刀光在她指间流转,像是什么有趣的玩具。
女人款款走过来,在李媗面前蹲下,不紧不慢捡起地上的小刀,那张脸美艳而危险,,似带刺的玫瑰,又似有毒的蟒蛇。
她抬起手,刀尖抵上李媗的下巴,冰冷的触感令李媗浑身一颤,被迫昂起了头。
“好好待着,你若想逃,我就割断你喉咙。”女人笑意盈盈,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李媗声音都在发抖:“姐姐,我错了,我不跑,我哪儿都不去。”
“哼。”女人收起小刀,转身对身后人道,“什么时候处置她?”
她身后之人,正是那个戴面具的少年。
“等那半妖走远吧。”少年靠着石壁,语气不耐烦,“我们要是暴露气息,他会像疯子一样找上门的。”
“怕什么?他不是我的对手。”女人轻笑着,手指绕着发梢转圈,“就算我与他都是半妖,但我身上流着苘山蛇妖的血,不像他,不知是哪门子的野妖怪跟凡人所生的杂种。”
李媗???
同是半妖,同是人界与妖界排斥的对象,怎么还带歧视的?
李媗望着女人背影,轻声一呸,道:“我家薛煜才不是杂种,他是正儿八经凡人与妖怪所生的混血。”
“混血?”少年与女人同声发问。
“同是半妖生,相煎何太急呢?”李媗劝说,“反正你们都不该存在这世上,处境已经这般尴尬了,谁也不要嫌弃谁......“
她话还没说完,女人的小刀又抵了上来。女人眸子泛着淡褐色的光泽,衬着那张妩媚的脸美得极其有攻击性。
“我家阿素可不是寻常半妖,”少年站出来道,像是在炫耀什么宝物,“她是少数能妖化的半妖,你家那个能吗?嗯?眼盲半妖?“
“妖化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让他俩碰一碰,看谁厉害!我家薛煜可不是吃素的。”李媗一边警惕着女人的小刀,一边回怼少年的话。
薛煜属于哪种妖的混血,她忘记了,是什么来着,九尾狐?
少年没想到李媗的嘴巴这般讨厌,死到临头还逞强,怒道:“我家阿素可是苘山蛇妖!一口就能把你吃掉,骨头都不给你剩,更何况那只瞎了眼的半妖。“
“一口一个蛇妖,你倒是让她变啊,我睁大眼睛看着呢!”
李媗无法忍受少年趾高气扬的态度,如果可以她真想摘了少年的面具,挥上一拳。此时的他俩,活像是正在替自家孩子攀比较劲的家长,谁也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