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媗心有疑惑,也不再多说,她知道薛煜身为半妖,即使是个瞎子,也比她这个普通人要强。
但被薛煜背着,李媗心中有些不忍,他身形单薄,仿佛一阵大风刮过就能倒下,李媗张口道:“这位小哥,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薛煜闻言,手一松。李媗直接从背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直叫。
薛煜没管她,径直朝一旁走去,在一株绿草前停下,弯腰摘了绿草,又折返回蹲在她面前。
那株绿草看起跟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薛煜将其叼在嘴里,随后动手欲去解李媗右肩上缠着的布料。李媗打回他的手,谨慎道:“干嘛?”
薛煜不理会,执意要取下布料,李媗挣扎了两下,因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伤口,右肩又开始疼,她不敢再动,薛煜趁机那团被血浸透的布条取下,丢在一边。随后嚼了口绿草叶子,嚼了嚼吐在手上,又敷在李媗右肩伤口处。
清凉的触感蔓延开来,痛意顿时消了大半。
李媗这才明白,这小子是在帮她。
但他就不能张张他的金口吗?
李媗不再乱动,静静等着薛煜敷药。完了后,薛煜起身,将衣摆用力一扯,扯下一块布缠在李媗右肩上。
李媗不知为何有点不好意思,想起自己昨晚也是这般粗鲁地扯掉他的衣裳。
缠好之后,薛煜站起身:“走吧。”
李媗爬起身,问:“你呢?你身上不是也有伤?”
薛煜走了几步,淡淡道:“好了。”
“好了?”李媗无语,跑几步追上去,目光落在薛煜双目处的刀痕上,依旧恐怖如斯,心中却想起了什么,对薛煜道:“你双眼也好了?”
薛煜摇头:“好不了了。”
李媗将心里想的说了出来:“你这伤,怕是一般大夫也治不好。但我知道一人可以,我能带你去找他?”
薛煜停下,低头望着李媗:“谁?”
“‘辟谷山上有名医’,你应该听过吧?他叫郭袖珍。”
这是李媗印象深刻的配角之一,在原文里郭袖珍是远近闻名的神医,可治百病,在最新的剧情里救了康立舟中的剧毒,传闻这世上只有他一人能医治,还说这世上没有他医不好的病。所以李媗才觉得,去找郭袖珍肯定能帮薛煜医好眼睛。
说来也可笑,明明是打算与薛煜两清离开的,可方才薛煜为她敷药,又望着他消瘦往前走的背影,李媗心又软,暗自下决心,等医治好薛煜的双眼,她就离开他,真正两清。
薛煜缓缓点头:“你能找到他?”
这一问,就难住李媗了。她并不知道辟谷山在何地,可原文里男主去找郭袖珍时十分容易,她觉得她自己应该也行,说道:“能,但要你信我。”
薛煜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开口说:“好,你带我去。”
李媗没想到薛煜会答应得这么干脆,问:“你不怕我骗你?”
“我什么都没有,你想骗我什么?”薛煜说,指了指腰间的长剑,“这个,你要吗?”
也是,他现在什么也没有。
李媗无奈耸肩:“这么说,你身上也没钱?”
薛煜点头。
“...”
李媗锤头,现在他俩是既无钱又浑身是伤。
一个瞎子,一个啥也不知的外来客...
李媗:我能不能撤回之前说的话呀?
李媗心中有悔,可话已出口,总得负责到底。她叹气:“那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薛煜抬手朝前一指:“下山,山上不安全。”
“也对。”李媗道,“希望路上遇着几个有钱人,我俩打劫他们。”
两人一前一后朝山下走去,天色渐渐暗下来。到了下坡路时,李媗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怎就稀里糊涂到了跟着薛煜一路的地步?
奇怪的是,今儿一整天都没有遇见康立舟的人,按理说,他不会轻易罢休就放弃杀薛煜的。
李媗又盯着薛煜的背影,她觉得这小子肯定是暗藏了一手。
快到山下时,天色呈青灰色,两人一路无话,李媗是自闭不想说,一路闷着气。
“那个...”薛煜忽然开口,李媗停住听他说。
“我叫薛煜。”
她以为是什么大事,毫无兴致点头道:“好,知道了。”
两人继续赶路,薛煜又开口问:“我有件事想问你,昨夜你一个人上山,你没有家吗?“
李媗答:“对,我没有家,也没有可去的地方,所以才肯陪你去辟谷山。怎么样,我善良吧?”
薛煜傻乎乎点头。
李媗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无奈一笑。
走着走着,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眼前的路不好走,薛煜一个瞎子,走起路来十分稳当,大步走在李媗前方。
忽然,远处传来歌声。
还有嬉笑声。
李媗以为是错觉,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确定了是歌声。隐隐约约,像是唱着什么小调。
走在前面的薛煜猛地止步,回头厉声道:“捂耳!别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