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人之心不可无……姐姐的好意，妹妹明白。”

听到顾绾的回答，顺婕妤松了一口气，但接下来听到的话却让她觉得这位昭仪娘娘有时太过天真。

“只是人与人之间难道就没有全然的信任吗？你防着我我防着你，活得不累吗？”

“从入选进宫的那一刻，我们就不能轻松了，妹妹怎么在这种事上这样糊涂。”

顾绾摇摇头，心里明白自己不是糊涂，只是不愿面对，不愿面对她努力这么久只让后宫做到了表面的太平，实际上的暗流涌动并不少。

“姐姐说得对，是妹妹糊涂了，既然入了这帝王家，怎么着也得做出一番成就来，不枉我来这皇宫一趟。”

“是这个理。”顺婕妤至此终于放下心来，笑道，“姐姐我的路已经走到头，昭仪娘娘前路光明，祝娘娘安好。”

听着这刻板冰冷的话，顾绾道：“这没有旁人，私下里还是以姐妹相称吧，这声昭仪娘娘倒把你我叫生疏了。”

“是，昭仪妹妹。”

其实直接叫妹妹也行的，不过一个称呼她也不好太吹毛求疵。

顺婕妤走后，她也没闲着，转头就去了庄美人那里，皇帝的旨意是今早下的，也不知她那里收到消息没有。

棠雪宫门口，看守的人已经撤下，宫里，庄美人一见到她就赶着行礼，眼含热泪：“拜见昭仪娘娘，托娘娘的福，我如今也是重见天日了。”

“不必谢我，是你的调养方子救了你自己。”

“你就别谦虚了，没有把我骂醒，每日督促我苦学医术，我也不一定能有此成就。以后，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大可不必真的大可不必，瞧着庄美人这幅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姿态，大抵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待庄美人冷静后，想着她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顾绾问道：“这些医书看得如何了？”

“正学着呢，虽说初学有些难懂，但我毕竟有基础在，学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只是苦于没有人找我看病。”

“放心，机会总会有的。”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想到后面京城流行的疫病，她心里就忍不住发怵。

“哪有什么机会，宫里的妃子有个头痛脑热的不都有太医，有谁放着太医不找，找我一个半路出家的。”

“不一定要有人生病才有机会，你这阵子研究这些医书，想来也了解了不少疑难杂症，试着去研究这些呢，不要着急咋们慢慢来，退一万步讲，整个皇宫这么大，宫女太监不都是人，他们请不起太医，不就可以来寻你?”

“我堂堂一个妃子，怎么可以为那些奴才看病，简直辱没了我的身份！”

庄美人反应剧烈，顾绾看她急得要跳脚，脸色阴沉下来。

“你是妃子，但你现在更是一名医者，医者只会在意能不能治好自己的病人，不会在意自己的病人是奴才还是皇帝。拂风，你要想清楚你的目的，到底是成为一名受世人赞誉的医者，还是一个有姓无名的妃子。”

“可是……”

“不要可是，你自己想清楚。”

望着顾绾严肃的面庞，庄美人一时没答话。

“你要是一时接受不了，就如我先前所言，专注于病症的研究，制出更好的法子，难的不行，就先从简单的开始。”

说话时，她放缓语气，声音柔软，庄美人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随后顾绾又道：“皇上对你写的调养法子大为赞赏，不仅解了你的禁足，大封后宫，还打算将其推广到民间，造福百姓。”

“当真！?”庄美人又惊又喜。

“自然是真的，今天来找你，一是检查你医术学得怎么样了，二是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希望你能继续努力，希望我们大衍可以出一位女神医。”

“我会的，那皇上……”提到皇帝，庄美人一改风风火火的性子，红着脸低声问道，“皇上他还有说什么吗？”

“你想皇上说什么?”顾绾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不答她的话。

“我……你就说有没有吧？”

“没有，皇上没说你其他的。”虽然她不忍心破坏她的期盼，但真正的现实比虚假的谎言更有教育意义。

果然，庄美人只是垂头丧气了一会不到，就向她问起宫里最近可有什么事发生。

她被禁足，消息不灵通，现在解除禁足，明天要去请安，宫内最新的情况自然要了解一番。

顾绾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细细向她说来。

因着后宫大封，皇帝干脆让内务府挑个良辰吉日一同行册封礼。

左右旨意已下，册封礼不过是面子上好看，实打实的地位和赏赐才是最重要的。

册封礼后，珠宝赏赐、宫女太监跟着一齐拨了下来。

顾绾看着宫内多出的新面孔，例行公事，恩威并施，把新进来的人掌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