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云霞如火,顾绾挑准了时间,借着送汤的借口去了勤政殿。
往常这个时候,楚慕远一般在这待着处理政务,若是当天事少,便会去御花园转转。
她特地向系统确认楚慕远此时在勤政殿,才放心找了过去。
勤政殿内,楚慕远翻看着越州监察御史弹劾越州长史蓝玄目无法纪、借军权为非作歹的的折子。
言辞犀利,有理有据,一个军痞恶霸的形象跃然纸上。
楚慕远正要批复,却见小德子进来:“皇上,顾美人求见。”
“宣。”
她来得倒是准时,楚慕远停住了准备批复的动作,等着顾绾到来。
顾绾等在门口,心里打鼓楚慕远是否会见自己,正瞧见德公公喜笑颜开出来:“顾美人,皇上在里面等着你呢,快进去吧。”
“多谢德公公了。”
她含笑道谢,转身从云意手上端过参汤,徐徐走进了勤政殿。
行礼问安后,她也不想扯那些有的没的,开门见山道:“灯会一事,皇上想必已经知晓,敢问皇上,打算如何处置蓝婕妤?”
楚慕远仿佛没听见她的话,眼神落在她送来的参汤上,自顾自问道:“顾美人可否与朕说说这参汤与普通的参汤有什么区别?”
……
你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耳朵聋了,我大老远来找你是为了说正事,你在这跟我说参汤?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送汤是借口,你还在这跟我装傻充愣?
顾绾瞪着楚慕远,眼神冒火,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楚慕远已经被她砍了无数刀了。
被眼神杀的皇帝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顾绾的情绪,只是终于肯把眼神转移到顾绾身上。
发现楚慕远朝自己看过来,顾绾赶忙收起自己的脸色。
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咬牙切齿道:“这是臣妾的小厨房做的,若说有什么不同,自然是这汤里蕴含了臣妾对你的爱慕之情。”
果然,一说完,她就看见楚慕远的脸色黑了一瞬,像是吃饭吃到苍蝇一样的黑脸。
成功恶心回去的顾绾,心里怒火消了大半,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皇上……”
“既然如此,你的心意朕已经知道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回去就已经先僵住,缓缓变成了不可思议的惊怒。
现在,此刻,她真的很生气。
但是她也不敢发火,保命和发火哪个更重要她还是分得清的。
楚慕远说话的口气比刚才冷硬许多,似乎真的生气了,她不干保证自己一通输出之后是否有命活下来。
一国皇帝,心眼这么小,顾绾在心里重拳出击,面上还是想挣扎一下,她不想白跑一趟。
“臣妾还有别的事情,臣妾进来时已经问过您了,您能否告知臣妾呢?”
楚慕远心里不禁有点烦躁,逐客令下得这么明显了,她怎么还赖着不走?
看她一副不知道结果就不罢休的姿态,他压下心里那点不耐烦,自认为解释道。
“此事与你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臣妾全程参与了这件事,臣妾认为自己有知道结果的权力。”
见楚慕远没有要回答自己的意思,她只好继续说道。
“臣妾明白,此事已经涉及朝政,但祸源起于后宫,蓝婕妤、蓝婕妤的父亲在此事中到底发挥了多大的作用,他们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又或者是否有人栽赃陷害?此事尚有疑点未解决,皇上您的态度又不明朗,臣妾实在是惶恐。”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顾绾心里一阵畅快,对上皇帝并不觉得发怵,反而理直气壮,静静等着对方的下文。
楚慕远对上顾绾的灼灼目光,眼前人的身影与那晚不卑不亢为自己据理力争的少女重叠在一起。
他感到一丝惊异和新奇,若说那晚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那么现在,她又站在自己面前言之凿凿求一个自己对此事的态度,丝毫不拒天子一怒的风险,又是为何?
他是不想信她说的惶恐的。“惶恐”之词即使是从朝堂上那些大臣嘴里说出来,也是惴惴不安。
她到是将其说成了一个借口,也不知她到底想干什么。
“朕已经说过,此事和你已然没有关系,你又在惧怕什么?”
顾绾叹了口气,心想,做皇帝的,果然多疑。
就不能真的是只想知道真相吗?这些未查清的谜团,难道不令知晓内情的人担忧吗?
“蓝婕妤怀孕了,臣妾只是担心她,故而有此一问?”
听到这样的回答,楚慕远活络的心思逐渐冷却。他原以为她是不一样,有胆识,人也聪慧,未曾想到……
“怎么,你是担心朕因为蓝婕妤怀有皇嗣,朕就对这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吗?”
“皇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楚慕远冷笑一声:“朕说错了,你今日来找朕,不就是想试探朕会不会放过蓝婕妤?”
“倒也没错。”
承认地倒是挺爽快,楚慕远心里那点不快已经转变成了不屑和些许地厌恶。
“不过,臣妾希望,如果真的查明此事蓝婕妤真的参与其中,皇上可以对蓝婕妤从轻发落。我虽与她不熟,但更愿意相信她是有自己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