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轿撵在路过华清宫时,撞上了搬运花木的太监,两方相撞,那松木正好砸在齐昭仪的肚子上,孩子就这么没了。”
顾绾愕然,华清宫……
“你应该也想到了,因为发生在华清宫附近,齐昭仪又骤然失了孩子,悲愤交加下,认为就是贵妃娘娘害了她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难怪今早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
“华清宫附近的路那么大,怎么会撞到一起去?”
“这……我也不大清楚,说是搬运的花木又多又大,一时不注意。”
“那搬运的花木是从何处运来,又是运往何处?”
“华清宫运向御花园,我方才提到皇后娘娘办了赏花宴,贵妃娘娘平日里也种植了些奇花异草,便想着借这次机会让众姐妹也赏一赏,只是没想到……”
后面的事情不用说顾绾大概也知道了,这种事情,真是令人无奈。
齐昭仪看着年纪不大,想来当初怀孕时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却碰上这等祸事,放不下是应该的。
“那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也因此自责了好久,见齐昭仪失子,自己也哭成泪人,日日脱簪代罪,幸得皇后娘娘从旁劝慰。”
“只是如今……”赵婕妤眼中泪光闪烁,提起这些陈年旧事,不免伤怀。
一场意外,害了两个人,命运不公,大抵如此。
“让妹妹见笑了。”赵婕妤拂去眼角的泪水。
“姐姐性情中人,岂有见笑之说。”
“妹妹还有别的事吗?”
“姐姐这就赶我走了?”
“你既已得到想要的答案了,还在我这拘着做甚,你我本无过多交情,你在我这待着,只怕空余尴尬了。”
大可不必如此直白,顾绾虽然笑着,但越发觉得汗流浃背了。
赵婕妤说的都是事实,不过她还有问题没问完,而且没有话题就创造话题。
“怎么会尴尬呢,我们倆现在不熟,那自然要多说说话,话说多了,便也熟了。”
赵婕妤眼珠子一转:“说什么?”
真诚的眼神跳到了她的脸上。
“姐姐平日里与谁关系近点?”
赵婕妤眯起眼睛:“这就开始打探我的底细了?”
“哎呀,你误会了,我这不是想多了解一下姐姐嘛,这怎么能叫打探呢?”顾绾连连摆手。
话虽这样说着,但赵婕妤还是认真思考了自己在宫里的人际关系。
“要真论起来,便是蓝婕妤了。我与她同为婕妤,她性格胆小内向,平日里看起来也是不声不响的,但是对人还挺好的。之前那个娇纵的庄才人对着其他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跟她倒是能说得上几句话,想来也是因为蓝婕妤为人低调的缘故。”
“那你呢?你和谁走得最近?”
“姐姐不是都知道,看也能看出来,是薛才人。哦,还有庄才人。”
“她!”
赵婕妤的不可置信在顾绾的意料之中,她们之前就不对付,更有庄才人陷害她的事在那摆着,两人该势同水火才对。
她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开口道:“姐姐且听我娓娓道来。”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顾绾清清嗓子,表示她说完了。
“你心胸可真是宽广。”赵婕妤嘴角抽搐,顾绾觉得自己有点白解释了。
她看起来还是不太相信。
也是,对于一个陷害自己的人,没有谁可以毫无芥蒂,就算是她本人,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敢与庄美人说的。
但机会还是要给人家的。
顾绾看着赵婕妤,问道:“那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样?”
“我自然是不会放过她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诛之。我可没你那么好心,别人害我我若原谅他,岂不是让人觉得我个好拿捏的,这样,谁都能欺负到我头上来。”
“那如果是蓝婕妤呢?我是说如果。”
“这……自然也不放过。”赵婕妤底气不足,“她那么胆小一个人。”
“也是,依姐姐的说法,我们应该更担心她,她现在有孕,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她到肚子,希望不要出问题。”
“你也说了,所有人都盯着,能出什么问题?不该操心的事我们就别操心。”
我也想这样,可是我的任务不允许啊。顾绾欲哭无泪,任务失败她可是会死的。
“操心虽不用,但贺礼还是要送的,蓝姐姐大喜,妹妹先行回去备礼了,今日叨扰姐姐了,姐姐若不嫌弃,日后可常来妹妹宫中小聚。”
顾绾起身拜别赵婕妤。
“妹妹好走,姐姐就不送了。”
送走顾绾后,赵婕妤差人准备贺礼送给蓝婕妤。
“娘娘不亲自去吗?”
“不了,避嫌要紧,现下她怀孕了,咋们都远着点,省的后面出事牵连到我们。”赵婕妤语气生硬道
“娘娘的意思是……”宫女沁香心中一凛,冷冷寒意从骨脊冒出,“蓝婕妤的胎……”
赵婕妤叹了口气,神色疲倦:“你就当不知道。有些事情,只能说,时也,命也。”
“是,奴婢谨记。”
“记得,这贺礼一定要你亲自去送,不要过他人之手,还有,挑太医给她诊脉的时候去,确保有其他人能证明我们的东西没问题。”
“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