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绾看去,只见一个病美人进来,即使穿着厚厚的斗篷,也能从齐昭仪虚浮的脚步、纤细的手腕看出她的弱柳扶风之态。
她正要行礼,贵妃立刻开口道:“你身子不好,不必行礼,快坐下吧。”
齐昭仪没有应声,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分给明贵妃半分,在宫女的搀扶下坐定。
明贵妃仿佛没有看出她的不敬,和蔼地说道:“你今儿个怎么想来了?”
“贵妃娘娘是不欢迎我吗?”
这齐昭仪看样子和贵妃娘娘不对付,她们之间……
顾绾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只见明贵妃面色不改,继续说道。
“怎么会呢,你许久不出门,今日来了,我自是十分欢喜的,往后,只盼你能多出来走走,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吧。”
“贵妃娘娘说得轻巧。”齐昭仪说起话来也是软绵绵的,但话里的语气无端给人挑刺的感觉。
只见她又看向蓝婕妤,眼神变得奇怪,像羡慕又像是惋惜,还夹杂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宫里很久没有孩子了,你这一胎可要小心养护。”
“谢昭仪娘娘提醒。”
“不要像我一样。”齐昭仪继续说道,“最后连孩子凶手都……”
“齐昭仪,这么久了,你也该放下了。”说话的是和妃,语气难得带了点严肃。
“失去骨肉之痛,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齐昭仪猛烈地咳嗽起来,身旁的宫女赶紧帮她顺气。
缓和一会后,齐昭仪站起来,身体摇摇欲坠,却还是撑着朝贵妃福身。
“臣妾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了,还请贵妃娘娘见怪。”
“无妨,齐昭仪还是要保重身体,我刚进了一些进补的药材,令你的贴身侍女一并带回去吧。”
齐昭仪福身表示感谢,又弱柳扶风般飘了出去。
后宫真是害人不浅,流产对于一个女子不说精神上,就是身体也是极大的损害,偏偏后宫之中,又是最易流产的地方。
此刻顾绾感到了一丝庆幸,皇帝不常来后宫或许利大于弊,怀孕率低从源头上降低了流产率。
但是齐昭仪的话,也不可不在意,她记得这本书里没有一个孩子是平安出生的,除了宫里原先的两个皇子。
要改变蓝婕妤的命运,她这一胎可一定要保住。
如今上元灯会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查到,蓝婕妤又有了身孕,许久不露面的齐昭仪突然出现,或许与蓝婕妤怀孕有关。
“这齐昭仪也真是的,一直沉溺于丧子之痛,人呐还是要往前看。”
“赵婕妤不曾生养过,自然不能理解其中苦楚。”
赵婕妤还想再说什么,撇了眼贵妃娘娘,嘴里的话换了一句。
“和妃娘娘说得在理,也不知我什么时候能有蓝婕妤的好福气,有一个自己的孩儿。”
此话一吃,在座众人脸色都变得不太好,除了和妃,她育有皇子,自然不会对此感到难过。
不痛不痒地安慰了几句,明贵妃便让众人散去。
“赵姐姐,等等妹妹。”
顾绾叫住了前方的赵婕妤,见前面人停下,笑着迎上去。
“姐姐,可否让妹妹去姐姐宫里讨杯茶喝?”
“顾美人今日怎有兴致去我那小地方了?别是又憋着什么坏。”
“我进宫也有段时日了,但是诸位姐妹都不甚相熟,今日有缘与姐姐说上几句话,自然是希望与姐姐更进一步。”
赵婕妤不置可否,继续往前走。
顾绾跟在她身后:“就当姐姐同意了。”
赵婕妤住在静玉轩,静玉静玉,却一点儿也不静。
一进门便听得一阵鸟叫声,只见屋檐上站了不少鸽子。
进到内殿,旁边的架子上挂着一个鸟笼,笼子里是一只五彩尾巴的鹦鹉。
“娘娘吉祥。”
见到赵婕妤来,鹦鹉扑棱着翅膀叫唤。
“常言道鹦鹉前头不敢言,娘娘这鹦鹉这么通人性,就不怕……”
“怕?”赵婕妤似乎真的是感到疑惑,“有什么好怕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鹦鹉学舌只学人言,人的话,真假只有自己心里知道。”
“这也没外人了,说吧,你来我这干什么?”
“姐姐性格直率,妹妹佩服。”
“妹妹真的只是想和姐姐交流交流感情,大家都是一家人,哪有不和家人联络感情的道理?”
顶着赵婕妤怀疑的目光,顾绾继续道:“当然,我确实也有疑虑,望姐姐为我解惑。”
见赵婕妤并未表态,顾绾说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妹妹,好奇齐昭仪她身体怎地一直不好,虽偶有耳闻,但事情全貌仍是不清楚,姐姐可知其中关窍。”
“你打听她的事作甚?”
“好奇。”
顾绾非常真诚,赵婕妤逗弄着鹦鹉,犹豫不决,索性转过身来,目光悠远
“这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想必你也知道齐昭仪自流产后身子就一直不好,太医都说是郁结于心,是心病。”
“难道她流产是人为的?”
赵婕妤神色复杂:“不,是意外。”
“那时皇后娘娘还在世,在御花园办了赏花宴,邀请各宫嫔妃前往。齐昭仪那时已有五个月的身孕,胎像稳固,便也应邀前往。结果……”
“后面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