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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结党营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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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浄思像缩头乌龟一样逃回府中,接连好几日都不敢主动联系周怀安,自除夕那夜之后,她像一只受了惊的猫,缩回了祁王府的深宅大院,把所有的触角都收了回来。她告诉自己,这是谨慎:箫亦沅最近盯得紧,她不宜频繁外出。可她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那晚街上有人喊了那三个字。她不知道周怀安听见没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希望他听见还是没听见。

如果听见了,他为什么不来质问她?如果没听见,她为什么还要躲着他?

陆浄思想不清楚,索性不想。

这些纠纠缠缠的事像一团乱麻一样让她无法透过气,明明重来一世她不想与任何人再有感情上的纠葛,这万万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

陆浄思摇了摇,企图从脑海中抹去掉这个错误的想法,窗外有人轻轻敲了敲窗沿,她起身开窗。

小涟递进来一封信,是周怀安传来的。

原来因为德如公主也是强烈拒婚的缘故,周怀安抗旨一事被皇帝一带而过了,如今已经复职,正在大理寺中繁忙,他信里还写了些关于几年前陆家被假借名义造反一事,这事在大理寺文库中确有记录,但他目前官职不足以去翻阅,但能确定的是此事背后牵扯的并非寻常之人,关于此人的一切资料全被封锁住了。

陆浄思皱起眉头,听起来这人反倒不太像箫亦沅,难道真的另有其人?

她接着往下看,周怀安又说他在朝中有听闻一些关于太子殿下的传言,但在信中不好言明,希望见陆浄思一面。

与此同时布铺那边也来了消息,那封密信是铺里的伙计从箫亦沅手下一个小厮嘴里套出来的:箫亦沅伪造了三封太子“结党营私”的书信,准备在春猎后呈给皇帝。

信的内容、存放的地点、递呈的时机,全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陆浄思转了转手腕,神色略有变化,她轻轻将信纸置于火上,看着它焚烧殆尽。

她不能直接阻止箫亦沅。

那会暴露她在箫亦沅身边安插了人手。但她可以换掉其中一封信,让箫亦沅的“证据”失去杀伤力。只要一封,不多不少。三封信少了一封铁证,剩下的两封力度不够,皇帝未必会重罚太子;而箫亦沅只会以为自己被人通风报信了,查来查去也查不到她头上。

可替换信件这件事,她需要一个人帮忙。

这个人得信得过,得机灵,得在箫亦沅的视线之外,又得能在朝廷上行走。

陆浄思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

她犹豫了一整天。直到了第二天傍晚,她还是让小涟送了一封信出去。信上只写了四个字:明日酉时,老地方。

“老地方”是那间茶楼的二楼包房。他们之前在那里见过几次,僻静,不易被人察觉。

陆浄思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身份约他。是幕僚主?是资助人?还是一个躲了他好几天天、却连句解释都没有的女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

她只知道,她需要他。

周怀安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正在大理寺的卷宗库里翻旧档。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旁边同僚以为他中了邪。他才匆匆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翻卷宗的手却稳得不像话。

他以为自己会生气。

陆浄思躲了他十几天,一句话都没有,忽然丢来四个字就要他去见她,他以为他会觉得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周怀安发现自己一点都不生气。

他甚至有点想笑,她终于肯找他了。

酉时,周怀安准时出现在茶楼。

他换了身干净的竹青色直裰,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袖口还压着一方新折的帕子。

他上楼的时候,陆浄思已经在了。

她坐在窗边,穿着一件藕荷色褙子,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没有戴任何首饰。

夕阳的余晖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她手里捧着一盏茶,不知道在想什么,指腹无意识地在杯沿上画圈。

周怀安站在楼梯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瞬里他想了很多。他想问:这七天你去哪了?你是不是在躲我?除夕那晚你跑什么?街上那个人叫你“祁王妃”…

周怀安把心头那些疑问咽下去,脸上浮起一个和往日一样的温润的笑,走进包房,拱手行礼。

“陆小姐。”

陆浄思抬起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坐。”

她言语简洁得像在发号施令。可她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周怀安在她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窄窄的桌案。陆浄思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街上的喧嚣声隐隐约约地传上来。

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怀安没有催她。只是他给自己倒了盏茶,慢慢抿着,等她开口。他能看出她有心事,眉心那一道浅浅的褶子,从她进门起就没松开过。

“前几日你信里说。”

陆浄思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太子殿下那边有些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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