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是不是小三？

叶宁脑子里浮出问题，忍了很久才没出口。

顾宁此刻的神情任谁看了都不忍。

去操场升旗的路上，顾宁恍恍惚惚地想着，原来那天在叶晚轲的书房不是真的心死。

那天或许只是绝望之下的无病呻吟，今天才是被上天宣判死刑。

哪怕是两人关系好的过去，叶晚轲也从不愿让旁人知晓两人的关系。

现在……

现在叶晚轲更不可能接受了，连退回去当妹妹也再无机会。

平时她在申外校园里，投来的目光已经不少，今天也是。

她用了很长时间说服自己习惯注视，可今天投来的每一道目光都让她想躲在僻静无人处，好像人人都看过那个帖子。

到了操场上九班的位置，又有几道目光注视。

这一次，顾宁没有抬眼瞪回去的力气，她径自沉默，想起初到申城时的担忧，也许这里和碧波坞没什么不同。

一语成谶。

升旗仪式结束，回到九班教室，也是一样。

生活委员陶思益拿个本子在讲台上大声讲：“今年夏季校服开始定了啊，还在长身体的哥姐，记得找我登记交钱啊。”

他说完下了讲台。

叶宁扯了扯顾宁的校服，将她的神思拉回来：“你要记得去哦。”

顾宁一愣：“去什么？”

叶宁指了下回到座位的陶思益：“夏季校服啊，你还没有呢。”

“哦，哦，好。”

顾宁今天没带钱，待在座位上低头看书，也察觉到时不时投来的视线。

平时看来的视线也不少，现在无法区分这些视线是不是看过帖子的，只觉得难受。

一晃眼在申城待了这么久，都要订夏季校服了。

等夏天来到，叶晚轲就要去那个保送营，和程昱一起。

顾宁微微弯唇，觉得自己滑稽又可笑。

到了这个份上，还在操心那个保送营，顶着小三女儿的名号，接下来一年多在申外怎么过才是她该担心的。

这天她和叶宁去食堂吃饭，全程很安静。

顾宁一向是倾听的角色，主要叶宁在说，而现在叶宁不说话，自然安静下来。

其实叶宁几次抬起脸，看着对面的顾宁，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顾宁的沉默无疑是默认，就算她没有喜欢程昱，但她的妈妈还是小三不是么？

高一家长会时叶宁见过叶晚轲的妈妈，是一个说话很温柔的漂亮阿姨，很有气质。

一想到那个阿姨已经不在人世，叶宁就感到一阵迟来的难过。

尽管两人之间很安静，但未尽之语，顾宁一直很会读空气。

别说叶宁了，就连顾宁也恨来自顾敏的半身血。

当然，另一半血也不是什么好人，烂人风流又不负责任，顾敏庸俗自私视财如命又水性杨花。

她是这两人结合的产物，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不怪叶宁。

傍晚到了饭点，叶宁起身，在旁边等她。

顾宁抬起脸，手抚着课本，扯了个笑容：“你去吧，我想提前准备期中考，稳住前一百……”

叶宁默了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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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那个帖子已经被学校吧务删除，但衍生的各种帖子层不出穷，为了不被删，还给当事人起了数字谐音外号。

带那张照片几乎秒删，因此只有看过原贴的见过照片，后来人只能听人转述。

到周三，传闻沸沸扬扬时，程昱和叶晚轲还不知情，他俩不上贴吧，这种事往往当事人最晚知道。

中午叶晚轲一个人在食堂吃饭，快要吃完时，对面咚地一声坐下一个身影。

叶晚轲略略抬眼，扫了眼，神色如常继续吃饭。

“服了，叶队，你都成狗血文女配了还这么淡定呢？”

盛潇笑着，双手浮夸地比划两个大拇指，往前推。

叶晚轲一头雾水：“什么跟什么，有话说清楚。”

“说宁宁的妈是你爸小三，宁宁和你亲姐妹，还抢了你的程昱。”

盛潇着重将重音放在“你的程昱”四字，笑得有几分幸灾乐祸。

她与程昱的绯闻队里也在传，盛潇也听过。

两人成绩出众，家世显赫，程昱家里又是那么个背景，想低调都难。

叶晚轲放下筷子，皱起眉，面色凝重。

盛潇的笑容渐渐凝滞，挑起眉低呼：“不会吧，真的啊？”

宁宁比她想得还野，喜欢亲姐姐？？？

“假的。”叶晚轲一秒打破她的幻想：“什么时候的事？”

“行吧。”

盛潇仿佛有些失望，肩膀一下塌了下来，懒洋洋地托着下巴：“那你得赶紧了，周日晚上发的帖子，贴吧首页挂了一天才删。说是有程昱和宁宁的照片，我去晚了没看到，衍生帖子一个比一个传得邪乎，还说是两人接吻被拍了。”

她当然是不信的。

顾宁明明是拉子，怎么可能跟一个男的亲。

“你是九班班长，归你负责。又跟你自己有关。”

盛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觉得这事你得知道，还得处理，行了，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