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
顾宁全然不知,自己现在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有多虚弱。
接力赛跑完下场的女生面色红润出汗都属平常,怀里这张小脸除了红晕外,还透出一股脆弱的苍白。
攥住叶晚轲衣领后那只手滑落下去,紧紧捂住心口,整张小脸痛苦地皱起来,樱粉的唇苍白得惊人,没了血色,微微张合,似乎喘不过气来。
旁边盛潇在欢庆的人群中好不容易走出来,一眼瞥见顾宁异常的脸色,当即走了过来。
另外有几人也在留意这边动静,张望着。
盛潇见了顾宁的样子也吓一跳,忙问:“这是怎么了?”
叶晚轲将她打横抱起:“先去医务室。”
刚才叶晚轲一直不回答问题,顾宁的心都要碎了,一想到稳拿的冠军因为自己最后一棒没拿到,还被倒数第一的三十三班反超。
简直难过得要死,眼尾发红,一下就沁出了泪。
现在盛潇跟过来,她不死心地偏头,眼神巴巴地,小声问她:“是……是你们第一吗?”
“不啊,是你们。”
盛潇微怔,反应过来,哭笑不得:“要知道你这么在意,我就不追你那么猛了。”
顾宁眼眶的泪还含着,怔怔未落,不敢相信:“真的?”
她倏地看向抱着自己上方这张脸,幽怨又可怜地轻声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我都要吓死了。”
她才要被她吓死!
叶晚轲生来没有过后悔的情绪,方才顾宁倒进怀里那一刻,她头一次感到极度后悔,不该让顾宁参加接力赛。
这冠军哪有什么要紧?
就不该带顾宁去训练,尤其当漂亮的小脸在怀里皱得那么痛苦,气也喘不过来时,叶晚轲像被人强按进深海,呼吸困难。
她的心此刻依然跳得飞快,这会儿那张唇慢慢有了浅淡血色,才有了心情说话。
只沉声道:“以后不准这么跑了。”
“就是就是。”
盛潇在旁边搭话:“一个校运动会而已,哪值得拿命拼呢?你看你把我们叶队吓得。”
“不管什么比赛,都不准这么跑了。”叶晚轲说得更细。
“是,叶队说得全对。”
说话间,医务室到了,叶晚轲将人小心放在窄床上,跟旁边的校医描述了一遍她的反应,校医听了点点头,询问顾宁。
“你捂胸口是心脏疼吗?”
心脏疼不疼顾宁不确定,以前没疼过。
她回想一番刚才的感受:“好像……也不是心脏疼,就是觉得这里。”
按上胸口,照感受描述:“闷闷的,像被压了一块石头,透不过气。”
校医见她们三人都穿着短袖短裤,脸上身上都有汗。
语气轻松:“没什么大事啊,这两天运动会很多学生都这样,剧烈运动需要的氧气多,心肺功能可能一时间没法承受,就会有暂时的胸闷啊气紧啊,都正常。你看她现在缓过来就好了。药都不用吃。”
闻言,盛潇松了口气:“太好了,要不就是我的罪过了,把你吓成这样。”
校医给她拿了小瓶补充能量的饮料:“慢慢喝啊,补充点水分,过会就好了。”
离开校医室,叶晚轲的眉头还是没松开,想起旧事,低声问她:“后来还有没有去抽血检查,贫血都好完了么?”
顾宁说:“应该都好了吧。”
那次复查贫血只是轻度,现在学校和叶家的饭菜都很好,她都有九十几斤了,想来也是没什么问题。
上次例假都不那么痛了。
“周末再去查一次。”
“啊?我还要准备月考呢。”
“月考后去。”
“好吧。”
两人旁若无人的商量检查,盛潇听得皱眉,有一点诡异。
见叶晚轲终于抬起脸,才笑了笑:“还得是叶队,当班长也是尽心尽责。”
叶晚轲轻轻挑眉,转而问:“你还有项目吗?”
“没了,总算能休息了。每次运动会都累死我,体育委员狠狠用我啊,比竞赛都累。”
盛潇看向旁边的顾宁:“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吧,正好周五呢,给宁宁赔罪,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不跑最后一棒了行不行?”
她双手合十,一副虔诚模样,顾宁忍不住笑:“我才是下次不敢跑最后一棒了。”
那种集所有期待于一身的巨大压力,体验过一次就够,下次跑第一棒。
想到刚才比赛,顾宁还是心有余悸:“你的比赛适合当观众看,不适合在场上被你追击,完全两种感受,一个天一个地。”
“我就当你在夸我,谢谢,很高兴。”
两人这就说笑上了,叶晚轲在旁边难以自已地感到不悦,这情绪来得莫名又强烈。
还有几分惶惑:姐姐对妹妹,也会有占有欲么?
-
春季校运动会九班拿下的成绩不错,女子接力赛最后险些被逆转的刺激实况私下也流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