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解释,顾宁脸上笑容越明媚,看得他架不住有点脸热。
“咋、咋了啊……”
“没事,”顾宁抿抿唇:“就是开心。”
全班五十四人,刚好排到她们俩同一天值日,这一天顾宁都很开心。
从周一盼到周五,一大早到了教室,一坐下就迫不及待转身向叶晚轲宣布:“姐姐,今天我们值日。”
“足球队马上要比赛,周五放学要集训,我和程昱换了一天。”
顾宁一愣,说不失落是假的。
但更关键的是——
“为什么跟程昱换,我也可以帮你啊。”
叶晚轲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今天你不是值日吗,怎么换?”
“我可以把你的份一起做了,不用跟程昱换。”
叶晚轲明白过来,有点哭笑不得:“一个人值日很累。”
做值日谁没遇到几个坑货,到点人就不见,一个人擦所有课堂黑板,扫教室外面的走廊,一天两次倾倒教室垃圾间的所有垃圾。
垃圾筐像个水缸,那么大一个,两个人轻松,一个人却相当吃力。
顾宁却意外坚持:“我真的可以,用不上程昱。你跟他换还要替他值日。”
“没多大的事,前两天我跟他说过了。”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顾宁气鼓鼓地盯着她,但直到上课铃响,叶晚轲也没抬头,只用手笔点了点她的椅背,示意上课该转过去了。
第一节课后,顾宁是值日生,心情再不好也只能来到讲台前。
黑板右下方昨天晚自习后被她写在值日生一栏的“顾宁,叶晚轲”变成了“顾宁,程昱”。
“程昱”不是叶晚轲的字体,现在顾宁经常去叶晚轲书房一起写卷子,很熟悉她的字体。
是谁改的,不言而喻。
她紧咬下唇,如果目光有力量,那两个字已被洞穿。
旁边响起低沉男声:“我擦上边,你擦下边。”
同时递来一块黑板擦。
“你擦左边,我擦右边。”
顾宁另外拿起一块黑板擦,冷着一张脸径直开始擦黑板。
程昱不懂她莫名其妙的坚持,看她踮着脚擦最高处很勉强也不开口,在旁边侧身,抬高手轻易将最上方老师的笔迹擦除。
顾宁一下来火,抬起眼瞪他,看不起谁呢?
“怎么了?”程昱不明所以。
顾宁垂下目光,转身沉默擦黑板。
过于用力,粉笔灰纷纷扬扬洒落,呛得她小声咳嗽,些许落入眼睛,眼睛敏感,一下激出眼泪来。
她囫囵擦完这面黑板,捂着脸奔出教室,直往卫生间去。
不知撞上谁,抬起含泪的微红眼角,像是受了极大委屈,她模模糊糊地看不清,小声说了声“对不起”就错身跑了。
来到卫生间的洗手池面前,接了一抔水往脸上拍,一低头,好像粉笔灰又勾得嗓子发痒,低低咳嗽好几声。
咳嗽又勾出新的泪,一时间满脸是泪,她接水往脸上拍打,春日的水还是很凉,竟真的无声哭了出来。
顾宁一边洗脸一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为什么哭?
到底为什么而哭?
哭叶晚轲总是找程昱,还是哭在程昱面前,自己所有劣势过于分明?
哭他的喜欢能被人津津乐道甚至乐于促成,而自己的喜欢要掩藏在“姐姐妹妹”的名义下?
就连这卑微的“姐姐妹妹”也难见天日,不为人知。
不公平,真不公平。
她低着头,在卫生间整理好情绪,对着镜子再三确认,差不多踩着上课铃回到教室。
叶晚轲也踩着铃声进门,与她四目相对。
自以为哭过无痕的眼睛却彻底出卖,清润明亮的眼,一点点眼尾的红,在干净剔透的眼白中太过于惹眼。
顾宁仓惶垂下脸,安静坐回位置。
这节课叶晚轲破天荒的很难专注,总是分了神去想那双哭过的漂亮眼睛。
微微泛红,水润润的,如清冽泉水洗过被滴了一丝血。
上节课后她有事铃一响就出去了,回来就是这副场景。
终于捱到下课铃响,前面的安静身影就要起身,肩膀被后面一把按住。
顾宁转头,抬起眼,一节课下来,又是那双明媚多情的眼睛,眼尾清亮如初。
叶晚轲:“你刚才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顾宁装傻:“我要去擦黑板了。”
“有程昱擦。”
按在肩头的手纹丝不动,顾宁只好坐着。
说是“只好”,其实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最喜欢最盼望的就是和叶晚轲的接触,无论是什么。
她配合又乖巧,眼里也没有哭过的痕迹,令叶晚轲有一瞬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
顾宁见她皱眉,已经找好借口,笑着说:“粉笔灰进眼睛啦,我去冲了一下,已经好了。”
叶晚轲隐约觉得好像不太对,但眼前人甜甜笑着,和周末逛街如出一辙。
可能是自己多心。
“慢慢擦,用抹布沾水会好点。”
叶晚轲松开手,顺口提到:“今晚校队训练,你坐公交车回去。”
“嗯,好。”
顾宁应下,攥紧校服的手慢慢泄力。
她必须是乖巧的妹妹,认下的毫无血缘的妹妹,没有拿乔资格。
她不能给叶晚轲不要她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