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本就是顾宁从小到大的愿望。

顾宁用了两小时收拾，终于腾出能走动的地方。

床单和被子拿出去晒了半天，海岛日照猛，紫外线强，晚上收回来干干爽爽，味道也不难闻了，都是太阳的味道。

深夜重新躺在小床上，望着泛黄掉皮的天花板，想的不是叶家一楼的房间，而是这里的楼上，没有叶晚轲。

短短半年而已，竟然觉得不习惯，人的改变好可怕。

她给叶晚轲发微信。

【嘘：姐姐，你的老家什么样的？】

【。：我出生的时候就在申城了，老家是名义上的老家，待的时间不长，过年回来看看。】

【嘘：哦。】

【。：心情不好？】

【嘘：想了解姐姐多一点，想看姐姐长大的地方，失败】

【。：为什么想了解我？】

【嘘：了解姐姐的一切是妹妹的义务[笑脸]】

“轲轲一个人傻乐什么呢，坐过来点儿啊。”

叶晚轲“嗯”了声，收起手机，朝屋内一大帮人的位置坐过去。

正如她和顾宁说的，每年回老家就一两次，每次时间很短，除了记住亲戚的名别的再没有了。

过年时的家长里短她也不感兴趣，这趟过来自己带了竞赛的书看，但亲戚招呼她，不好不去。

北方很冷，有炕才暖和些，外面基本没法待，零下十几度。

午饭吃完，叶晚轲想了想，给顾宁打了个视频。

视频秒接。

屏幕上艳阳高照，两边环境截然不同，声音略嘈杂，人声车流混在一起。

叶晚轲问：“你没在家里？”

“嗯，我在外面吃粉。”

“什么粉？”

顾宁将镜头一转，画面里清淡一碗粉和几根菜叶。

“过年就吃这个？”

顾宁将镜头转回来，舔了舔唇。

心态不同了。

如果是刚到叶家的顾宁，会说“就是就是”，卖力装一波可怜，说不定还能叶晚轲那里薅点大小姐的零花钱。

但现在，她不想被叶晚轲同情。

她小声解释：“除夕吃得很好啦。”

但即使除夕也不会太好就是，外公外婆年纪大了牙齿不好胃口也一般，不怎么考虑顾宁吃什么，也不需要做多么丰盛的年夜饭充面子。

怕叶晚轲不信，又补充道：“是我自己想吃，离开太久，我们这里的粉很好吃的。”

叶晚轲：“知道了。”

她没多问，顾宁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淡淡的失落。

晚上顾宁洗漱好，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叶晚轲的视频又打来视频。

“我想看你长大的地方。”

“为什么？”

“了解妹妹也是姐姐的义务。”

顾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就后悔，这手机怎么录像，怎么没把刚刚的话录下来？

“光笑，不给我看？”

顾宁有点笑不出来，真不想给叶晚轲看。

收拾出来的房间勉强能睡，杂物还是堆积如山，就像她睡在杂物间一样。

不过在叶晚轲的认知中，大概曾经没有杂物的房间，看上去也和杂物间没差吧。

顾宁稍稍将镜头偏了点，除了自己的脸和肩，只露出一点墙壁和床头，这里被她收拾过。

“好，现在我又了解你多一点点。”

还好叶晚轲没追着说要看整个房间。

顾宁松口气，接着就听她问：“你想在那里待多久？”

“妈妈说初五回去。”

可惜，才初二。

“我问的是你想。”

顾宁一怔。

叶晚轲在明亮温暖的房间，了若指掌的笑容。

在她面前掩饰一点用没有，顾宁也不想装了。

凌乱脏乱又拥挤的房间，时不时充斥的抱怨和要钱，旁人不加掩饰的取笑目光。

碧波坞一点儿没变，依然是她一秒都不想待的地方。

她咬咬唇：“现在就想。”

叶晚轲点点头，忽然镜头拉得极近，从平视的角度变成仰视——

下颌线好漂亮，这么死亡的角度都还是很好看呢。

顾宁默默感叹，她眼光真好。

“叮”

一条短信进来。

【机票已出票：订单xxxxxxx，防诈提示及出票信息和乘机指南：https://……】

顾宁愣住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叶晚轲淡淡的声音响起。

“明天上午的机票，到卫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