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笑了一下,精致的小脸在冬日呼出的白雾中朦朦胧胧。
唇边绽开的笑容也如雾气,浅浅淡淡。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和任何时间点没关系。”
“如果有,那就不是喜欢。”
说来奇怪,她从小不缺人的喜欢,尽管那些喜欢总是伴随鄙夷和居高临下的傲慢。
但顾宁觉得,她从没得到真正的喜欢,旁人三言两语就改变心意的怎可能是喜欢?
喜欢就是喜欢,和什么都没有关系。
纯粹的,热烈的,飞蛾扑火的……才有可能是喜欢。
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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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前夜,顾宁温习到深夜,一如这个月的每一晚。
只是今晚心静不下来,有点躁。
叶家的全屋温控很适宜,室内22度,不冷不热,只穿单衣就可以。
刷题方便,不像在学校时写着写着就感觉指头冻僵,得握住哈气暖一暖,才能继续。
她知道自己是紧张了。
这很新奇,上学十几年,没为考试紧张过。
她暗笑自己如临大敌的荒谬,最差不过被赶出九班,那又怎么了,至于吗?
再看下去也是效率低下,干脆早些睡。
临睡前去卫生间,一脱下裤子立刻气笑了——
月经驾到。
这一下顾宁反而心死,睡吧睡吧,考成什么样天都不会塌。
第二天一睁眼,小腹隐隐开始有痛感,此时还不剧烈,但过几小时……人在考场上是什么状态?
顾宁的心更死了一点。
窗外尚且一片浓稠的黑,入冬后申城天亮得更晚。
顾宁和之前一样,拿出一张英语卷子来做,找找感觉,顺便转移注意力。
但痛感渐渐侵袭感官,别的知觉默默淡化,全身对疼痛的感知全集中在小腹。
她不知道叶家有没有止痛药,平时她只在这个房间活动,外面的柜子和抽屉没有碰过。
还得去问问徐阿姨。
握住门把,刚开一条缝,大门也开了,叶晚轲回来了!
手比大脑更快,飞快关门。
有没有被听见?
等等,她在怕什么?
这一下把一部分痛感转移到惊吓上,顾宁心跳怦怦的,回到桌前,翻开笔记本。
是这一个月来记录的一些政治重点考点,政治一直是她文综比较差的一科。
“笃,笃。”
忍着痛看知识点,忽然门被敲了两下,在这寂静的清晨时分。
天刚蒙蒙亮,雾气弥漫。
无端让顾宁紧张。
住这么许久,来敲过门的除了叶晚意只有徐阿姨,连顾敏都不曾主动来过。
但人在屋檐下,顾宁没有紧闭房门的资格。
她忍着痛,慢吞吞开了门。
横在面前是一只漂亮修长的手,掌心躺着一颗胶囊。
叶晚轲另一手是清透的玻璃杯,盛了一半的水。
顾宁讶异极了。
“这是……?”
“毒药。”
顾宁二话不说,捏起胶囊,拿过水杯,一口吞下。
她木着脸:“当我没见过布洛芬吗?”
“你倒是不笨。”
眼前少女还穿着单薄的纯白睡衣,小脸气色不佳,唇色淡淡的粉,喝了水变得润泽,此刻因恼意无意识微微地嘟起。
漆黑的眼珠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盯着,有一种捕猎时静静蛰伏的动物感。
顾宁拿药时,指腹在她掌心轻蹭了下,此刻泛起微微的痒,叶晚轲垂在身侧的手卷起来。
她转身,准备回房间。
“为什么给我药?”
叶晚轲恍若未闻,人快到电梯前。
身后声音跟上来。
“你不是讨厌我和顾敏吗。”
小小的声音,也像小动物攫住猎物一般,不依不饶。
一定要撕扯下来什么。
叶晚轲即刻转回去,顾宁没料到她会回头,还以为会像在二食堂一样,只留给她一个沉默的背影。
就这么直直撞进怀里。
叶晚轲穿着冬日的跑步套装,尽管内层有薄薄的绒,但衣服还是轻便,很薄。
因汗水渗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外部的一切感知比穿上厚实冬装都更为具体,当然包括此刻那一团不属于自己的绵软。
远比掌心那轻轻一蹭来得突然和强烈,颇具侵袭性,下意识让人慌乱排斥。
叶晚轲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她推开!
顾宁猝不及防,还在疼痛中的身体晃了晃,用力站稳。
这种时候不能摔倒。
她盯着叶晚轲。
轻轻开口:“你这人真奇怪,讨厌一个人还要关注她,关心她,这就是电视剧中的圣母吗?”
叶晚轲静静深呼吸,调整气息。
“我说过,贫血好了,不会管你。”
“这次月考如果还考成那样,让人继续去探究你的背景,将我与你绑定在一起。”
“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