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誓词环节。”张之然说,“谁先来?”
沈轻言握住许辞欲的手,示意自己先来。他深吸了口气,目光落在许辞欲脸上,声音清晰而坚定:
“许辞欲,认识你的第三年,我站在这里,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在画展不小心碰撞到,你的咖啡撒到了我的衬衫上,你一边用手帮我擦,一边跟我说抱歉。可是当时我穿的是白衬衫后面越擦越脏,我当时就觉得你这个人冒冒失失的,挺可爱的。”
“后来你因为一件意外了,忘了所有事,包括我。那段时间很难熬,我每天都在想,要是你永远记不起来了怎么办?可我又想,就算你永远记不起来,我也要守着你。即使每一次你都把我忘了,可我也不会放弃,还好老天爷给了我这个机会,在今年又重新和你在一起了。”
“幸好,你记起来了。”说到这里,沈轻言的声音有点发哑,他握紧了许辞欲的手,“今天站在这里,我想告诉你,不管你记不记得过去,我都会陪你走向未来。我会记得你所有的喜好,记得你不吃香菜,记得你画画时喜欢听《春日序》,记得你生气时会皱起眉头却舍不得真的怪我。”
“我会把我们错过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会陪你看每一年的蔷薇花,会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会在每个冬天把你的手揣进我的口袋里。”
“许辞欲,我爱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深思熟虑,是决定要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爱。”
台下响起了掌声,许辞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接过张之然递过来的话筒,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异常清晰:
“沈轻言,其实我准备了很长的誓词,可刚才听你说完,我突然觉得好多话都不用说了。”
“我失忆的那段时间,总觉得你很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照顾我的时候,我总在想,这个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直到后来我记起一切,才明白,不是你对我好,是你一直都在等我。”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天,我把音乐盒落在了你的画室。其实我当时没走远,躲在街角看了你很久,看你把音乐盒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看你对着它发呆。那时我就想,这个叫沈轻言的人,好像有点不一样。”
“我还想起我们第一次合作时,你为了迁就我的设计理念,改了七遍稿子。那天晚上我们在画室待到凌晨,你给我煮了碗面,说加了糖,吃了会开心。其实我没告诉你,那天的面太咸了,可我还是吃完了,因为是你煮的。”
“沈轻言,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以后不会了,我会陪着你,一天都不会再少。”
“我会记得你的生日,记得你锁骨上的疤痕,记得你画画时总喜欢把铅笔咬在嘴里,记得你说我比提拉米苏还甜。我会学做你爱吃的菜,会在你累的时候给你按摩,会在每个春天和你一起看蔷薇花。”
“沈轻言,我爱你,从三年前那个雨天开始,一直到现在,以后也会永远爱下去。”
许辞欲说完时,台下的掌声更响了。沈母和许母互相擦着眼泪,沈父和许父端着茶杯,轻轻碰了一下。
张之然清了清嗓子,眼里也有点湿:“我本来准备了好多话,现在看来都多余了。”他举起话筒,“现在,我宣布,沈轻言先生和许辞欲先生正式结为伴侣!请新郎亲吻新郎!”
沈轻言低头,轻轻吻住了许辞欲的唇。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来满院的蔷薇花香,钢琴师又弹起了《春日序》,琴声和掌声、笑声混在一起,像首最温柔的歌。
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台上,蹲在他们脚边,摇着尾巴,脖子上的小雏菊围脖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仪式结束后,宾客们开始自由活动。银匠师傅在院子的一角开启了戒指预售,很快就围了好多人。许辞欲和沈轻言挨桌敬酒,沈父拉着许辞欲喝了好几杯,说他是个好孩子,沈母则一直给许辞欲夹菜,说他太瘦了,要多吃点。
许辞欲的父母也拉着沈轻言说了很久,许母红着眼眶说:“我们家辞欲脾气有时候有点倔,以后要麻烦你多担待了。”沈轻言认真地点头:“阿姨放心,我会好好对他的。”
张之然端着酒杯走过来,撞了撞沈轻言的胳膊:“行啊你,誓词说得挺感人,我差点就哭了。”
沈轻言笑着碰了碰他的杯子:“谢了,兄弟。”
“跟我客气什么。”张之然看向许辞欲,“说真的,看到你们这样,我挺开心的。”
许辞欲笑着举杯:“谢谢你,张之然。”
下午的时候,宾客们渐渐散去了。沈母和许母在厨房收拾,沈父和许父坐在院子里喝茶,张之然带着年糕在追一只蝴蝶。许辞欲和沈轻言坐在廊下的长椅上,看着满院的蔷薇花。
“累了吗?”沈轻言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的戒指上轻轻摩挲。
许辞欲摇摇头:“不累,就是有点晕乎乎的,像在做梦。”
“不是梦。”沈轻言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修好的音乐盒,上了发条,熟悉的旋律又响了起来,“你听,是真的。”
许辞欲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音乐盒的声音,闻着身边的蔷薇花香,忽然觉得很安心。他想起早上沈母给他的那枚银质蔷薇花,现在正别在他的西装口袋上,冰凉的金属贴着心口,像个暖暖的约定。
“沈轻言,”他忽然开口,“我们以后每年都来老宅看蔷薇花吧。”
“好。”沈轻言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不止蔷薇花,还有春天的桃花,夏天的荷花,秋天的桂花,冬天的梅花,我都陪你看。”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音乐盒的旋律还在继续,阳光透过蔷薇花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像再也不会分开。
许辞欲看着沈轻言的侧脸,忽然想起他在誓词里说的话——要把错过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其实不用补,从现在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是新的、属于他们的时光。
他伸出手,和沈轻言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两枚银色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藏了整个春天的光。
“沈轻言,”许辞欲抬头看他,“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一天又忘了什么?”
“那就再记起来。”沈轻言吻了吻他的嘴角,“一次记不起来,就记两次;两次记不起来,就记一辈子。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陪你。”
许辞欲笑起来,眼角的泪还没干,却像落了星光。风穿过蔷薇花丛,带来清甜的香气,远处传来《春日序》的旋律,是音乐盒在唱。
原来有些爱意,真的能跨越遗忘,穿透时光,在某个蔷薇盛开的午后,长成最温柔的模样。而他和沈轻言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