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短短四个字,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他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
她不是不想联系。
她不是不敢靠近。
她是在忍,忍着蚀骨的思念,忍着汹涌的情绪,忍着每一次想起他时,都会发作的胸闷。
她在那边拼命治病,医生说不能激动,不能动情,不能让情绪大起大落。
可她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在诉说着——
我很想你。
我在等你。
江山再也忍不住,把头埋进了速写本里。
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惊动了这空荡荡的教室,怕惊扰了她藏在纸页里的深情。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画纸上,晕开了墨迹。
他哭的不是等待的苦。
哭的是自己后知后觉的蠢。
哭的是她那么多的小心翼翼,他当时却一无所知。
哭的是明明彼此都在思念,却只能隔着一座城,用一本速写本,传递这份沉重又克制的牵挂。
“对不起……”
他哽咽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云年,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扛着病痛和思念。
对不起,我明白得太晚。
指尖紧紧攥着速写本,指节泛白。
他能感觉到纸页上那些线条的温度,那是她的心跳,是她的呼吸,是她跨越千里传来的、不敢言说的深情。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吹动了窗帘,也吹动了他眼底的红血丝。
他抬起头,望着省外的方向,眼底满是坚定与愧疚。
“我等你。”
“你在那边好好治病,我不闹,不吵,不打扰你。”
“我会好好的,等你回来。”
速写本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她,也抱着这场不知归期的等待。
在这空荡荡的教室里,
少年对着一纸画稿,
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却又在泪水落下后,
一点点,找回了撑下去的勇气。
因为他知道,
她在那边,也在等他。
等他,成为她回来时,最想见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