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风带着刺骨的凉,篮球场的看台早已没了往日的热闹,江山总是独自坐在最边缘的位置,怀里抱着那颗磨得光滑的篮球,一坐就是整个课间。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肆意打球,只是偶尔抬手投一个篮,动作慢了许多,眼底也没了往日的耀眼光芒,只剩化不开的沉默与思念。
夏晚晴出现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她从不刻意打扰,只是每次都拎着温热的姜茶,轻轻放在他身边,然后在相隔一个座位的地方坐下,安安静静陪着他吹会儿风。
她从不说暧昧的话,也从不提让他放下林云年的话,只是偶尔看着他落寞的侧脸,轻声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讲讲班里的琐事,讲讲苏妄发来的、关于林云年的近况,只挑好的讲,说她能慢慢下床走动了,能吃下半碗粥了,脸色渐渐红润了。
每一次听到这些,江山紧绷的下颌线都会稍稍放松,握着篮球的手也会松一些,哑着嗓子问一句:“真的?”
“嗯,苏妄不会骗我们。”夏晚晴点头,将姜茶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喝吧,凉了伤胃,你要是把自己熬垮了,等她回来,谁去接她?”
江山沉默着拿起姜茶,小口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透心底的空落。
他心里清楚,夏晚晴对他的心思,从年少时就有,可他的心里,自始至终只装得下林云年一个人。从前是他疏忽,让夏晚晴的亲近误会了林云年,如今他更是刻意保持着距离,不给她半点错觉,也不辜负她这份坦荡的陪伴。
“晚晴,”江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认真,“你不用总过来陪我,不值得。”
夏晚晴闻言,转头看向远方,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笑得坦然:“我不是为了讨什么结果,就是看你一个人太熬人。咱们是老朋友,我总不能看着你把自己困在这儿,一步都不走出去。”
她从来都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从得知江山满心都是林云年,从看着林云年因病转院、两人被迫分离,她心里的那点情愫,早就慢慢变成了心疼与成全。
她心疼这个骄傲少年变得这般卑微,心疼他明明满心思念,却连一句问候都不敢发,心疼他被留在原地,守着一场不知归期的等待。
“我知道你等得苦,所有人都能跟她说话,只有你不行,”夏晚晴的声音柔了下来,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理解,“可你要明白,她不是不想你,是不敢想,她在那边拼命治病,何尝不是在为你努力?”
江山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泛红,指尖轻轻摩挲着姜茶杯壁:“我怕等不到,怕她慢慢习惯没有我的日子,怕她好了,就不想回来了。”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恐惧,比思念更折磨人。
夏晚晴轻轻摇头,语气坚定:“不会的。我看得出来,林云年那样的人,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她现在不联系你,是把你放在心尖上藏着,等她病好了,第一个想见到的,一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