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听见楼下的惨叫也立马跑了下去,戚列子紧随其后,跟下去的途中还认真用裤料擦了擦自己的手。
好似入了凡间,一束阳光闯进她眼里。
金黄色阳光洒在那片近乎干枯的黑海上染出颜色,戚列子看到金哲等人吃力的想要从地上爬起。
下一秒,另一束背着光将手伸过来的身影入了她眼,就像那破晓黎明毫无征兆的冲破尘埃。
废旧大楼就像一座巨大的黑色鸟笼。
从里面空出来的正方形空隙中只能看到外面扫进来的刺眼光芒,从外面看到的里面却是漆黑不堪令人想立马逃离出去的笼子!
没给戚列子多余反应的时间,那只细长而又骨节分明、染了光的手拉起她手腕一同冲向整个灰色楼中最大最刺眼的金色光芒里。
蚯蚓扭着软糯身子钻进松软泥土,被黑灰色油漆浇灌的废旧大楼下窗外树影摇晃,和被阳光照上暖色的温暖手心。
一瞬好像都是那么模糊。
临近放学,张尔则因金哲等人今天没来找他麻烦而觉得奇怪,担心对方又想整什么幺蛾子他就跟在身后走了一阵。
正巧从金哲口中听到了“戚列子”的名字,张尔则心声不妙,他们该不会又要……
放学铃刚一打起,金哲等人就跑没了影,张尔则心里担心,便打了戚列子的电话想要提醒她。
可对面却关机了,这让他更确信自己的猜测成了真。
但张尔则殊不知戚列子只是手机没电了而已。
没办法,电话打不通,张尔则就把学校附近偏僻的几个地方都找了一遍,都没有。
该不会是那个地方……张尔则皱着眉握紧拳头,眼里闪过厌恶和担忧的情绪。
那个卢娜儿被带过去的地方。
当初那群人就是把卢娜儿带去那栋楼里逼着喝掺了尿的石灰,导致卢娜儿被送去医院洗胃。
医院里那些医生现在还信着“她为了火直播喝石灰尿,看到了所以送来抢救”这样的鬼话。
张尔则睁开眼,微微喘气回头看向同样累的浑身大汗的戚列子。
当时他闯进那座深灰色大楼里时正巧看到了悠闲走下楼的金哲几人,戚列子果然是被带到这里来了!
又想起了已经逝去的卢娜儿,张尔则心中气愤,第一次跟这几个总是欺负自己的人打了一顿。
之后,就是戚列子下来时看到的样子了,见金哲拄着地面想要站起来,紧忙间张尔则拉起戚列子就迎着光往大楼外跑了出去。
张尔则拉着戚列子飞快的绕过许多弯曲路口,直到确定金哲他们没有追上来后才在这四下无人的路中间停下。
周周很多墙壁,像一个大型迷宫,中间的夕阳是一座指路桥。
“为什么……”
“?”,张尔则见戚列子一副眉头紧皱谁欠了她钱的模样很是不解,他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要帮我?”,戚列子缓和呼吸,沉着语气耐心的再一次问道。
而迎来的自然也是张尔则又一次的瞥开目光,对方好似不愿回答这个问题,既然已经确认了戚列子没事,他也就想转身离开。
谁料在转身迈步的那一刻白色袖口忽然像被一只小狗的利牙咬住了一样抽不出来。
是戚列子拽住了他的衣袖,戚列子皱着眉倔强的很,迟迟不愿放张尔则离开。
这世上她不知道的事太多,所以她一定要知道。
第一次在明光大酒店的相遇,第二次在昏暗走廊间的偶遇,第三次在山林间的彻夜畅聊。
再加上卢娜儿日记里记述的那位“姐姐”……
为什么每一次都这么巧合,为什么。
她不会放过任何、哪怕有一点可能跟卢娜儿沾上边的东西。
张尔则看着对方一定要追根问底的坚定目光,一下子也心软了下来,他眸子在夕阳的映照下微微闪烁,迟疑的缓缓开口道。
“我怕你会成为……下一个她啊。”
戚列子愣在原地,睁大的瞳孔剧烈收缩了几下,望着张尔则瞥眼看向地面时的眸中闪烁着什么隐忍的情绪而不知所措。
她缓缓松开张尔则的袖口,身子像碰到弹射墙了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她、是谁?”
她的声音变的很小,很细,好似迫切想探知答案却又生怕听到对方说出那个答案的小鸟。
但张尔则不愿再回答这个答案了,他微微垂头说道。
“别问了,是个你不认识的人。”
张尔则刚想要离开,却又看到戚列子有些不太对劲的脚,盯着微微皱眉,戚列子看出他要问什么,装作“没事,并不影响走路”的样子说道。
“哦、我脚扭了……”
张尔则眸中带着些无可奈何的神色说道:“你怎么不早点说?”
“唉,我背你。”,看着戚列子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麻烦的模样,他叹了口气背身蹲下,对戚列子说道。
红的渗血的夕阳渐渐藏进山林里,海水里,亦或是人间里。
戚列子望着隐隐点上星星的天空,眼睛心脏如纱布缠绕,冰凉凉,又雾蒙蒙一片。
在中间一条笔直的弯曲道路上迷了方向,仿佛各种各样的事阻碍着前进。
经历那件事后精神失常的母亲,公司里突然出了问题的化妆品,对于卢娜儿的复仇,和、她的病……
“你喜欢女装?”
“……嗯。”
听罢,戚列子的眸子瞬间亮了,好像要冒出几颗小星星。
戚列子心里不禁又回想起了上次在咖啡厅见面的场景,他穿女装真的很好看,止雨都认错成女生了。
张尔则反倒瞬间起鸡皮疙瘩,心里透着不好的预感微微侧头问道。
“你、想干嘛?”
“想看。”
“……不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