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凌碎的记忆飘了过来，沈槐安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他的眸中又染上了痛苦的神色。

“他...怎么样了？我是说...贺逾白。”

“……”

“嗯？”

“贺逾白的剑上有毒，刺伤你之后并没有逃，他将自己的血液渡给你解了毒，最后...他抱着你的身体给你疗伤，直到我追过去，他没有反抗我的逮捕，他说，他认罪。”

“……”

沈槐安又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他...没说别的了吗？”

“说了。”

“说的什么？”

花悠情的语气低了下来。

“二皇子殿下，我认罪，可我恳求你能在我死后多帮帮他，他身子太差了，又总是不喝药，在这么做，会不行的。”

“……你也真能听他讲下去。”

“他把你的脸擦干净后就将你放到了地上，然后冲着我下跪，磕头，头上流的血是那样多啊...我不忍心拒绝。”

沈槐安鼻子一酸，他闭上了眼睛，独自消化这份痛苦。

“你们怎么处置他的...”

“他害死之人怨念深重，几日后，我们会将他拔除灵根，投入怨灵池中，最后加以业火，魂飞魄散，万鬼噬身，烈火燃魂。”

“也就是说，他不会再有下辈子了...？”

“对。”

本该感受到愉悦的沈槐安心口却阵阵酸涩，沉闷至极，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为何会因为贺逾白而如此呢？

“殿下...先出去吧，让我缓缓。”

花悠情刚踏出门槛，沈槐安感觉自己浑身软绵绵的，心头紧颤。

他摇了摇头，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翌日正午。

虽说睡了这么久，但他睡的一点也不好，梦中频繁出现贺逾白的身影...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最后熬了一碗粥，看着冒出来的热气，他逐渐红了眼眶。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牢门口，他冲门口的侍卫点头，就准备进去，却见到里面还有另外一人。

那是...羽衣？！

贺逾白身上缠绕着锁链，他颤动的咳出鲜血。

“羽衣...？你为什么...你是...”

羽衣微微俯身，她清冷一笑，慢吞吞的摘下了覆盖在她眉眼上的轻纱，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吾乃冥罗国国主，冥止雨。”

贺逾白释然的笑了一声，没有再言语。

冥止雨出来时，正巧碰见了沈槐安，她冲他一笑：

“国师大人。”

“国主...”

冥止雨随意的看了眼沈槐安手中的瓷碗，冲他微微点头后便离开了。

沈槐安端着粥做到了贺逾白身旁，他拿出白勺在里面轻轻的搅拌，最后盛起一口递到了贺逾白嘴旁。

贺逾白没有动弹，只是低垂着眉眼，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逾白。”

“你之前总缠着我给你熬粥吗？”

“把粥喝了吧，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贺逾白这才有了动静，他的挂满水珠的睫毛轻轻颤动，将温热的粥含进的嘴里。

一碗粥喝完，沈槐安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用手捂住双眼，破碎的抽泣着，贺逾白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开口：

“对不起...”

委屈感蔓延至心头，沈槐安红着眼睛抬眸，他如当年一般抬起手轻轻的揉着贺逾白的脑袋。

“傻不傻，你和我道什么歉...”

“我的喜欢让你难受了是吗？握不该将自己的情绪强加到你身上的，你...别难受了...国师大人...”

“没有...”

“那...国师大人...你喜欢我吗？”

沈槐安捏着白勺的手轻微颤抖，最后勺子摔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我这条命死了也是活该，但我死前我只想知道。”

“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