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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独自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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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顾回到酒店后,没有半分犹豫就收拾起东西,这些东西连行李都不能算,除了必要的生活品,他就只带了些证件。

反正浙江对他来说是再也待不下去,前往北京成了必然的抉择,也同样是最危险的选择,余顾很清楚自己将会面对什么——不仅仅在于姜世杰,就连凌梦茹、盛璟曦都很有可能让人围堵他,搞不好甚至还会真的跟盛璟曦的撕破脸皮。

离开咖啡馆前,他对盛璟曦撒了谎,表面上妥协放弃北上的念头,但他觉得盛璟曦肯定能听出来是在扯谎,只不过是留给两人一段缓和的时间。

余顾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行动。

收拾好要带的东西,余顾拎包就要出去,刚推开门,门外冒然现身的薛临澈给他吓得往后一缩。

薛临澈也拎着一只包,摆着要敲门的姿势,他上下打量余顾,估计也猜出来个十之八九,有些难以置信,“现在就走吗?”

“不能再脱。”余顾绕过薛临澈扫了眼门外,确认没跟人才把他拽进屋,合上门,“问到没有?”

薛临澈明显感到余顾的心态绷得很紧,没像平时那样废话,他扯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信封,放到余顾手上。

“这是?”余顾看见露出信封口的一大叠红钞,顿感困惑,“给我这个干嘛?”

“给你用啊,现在你干什么最好用现金支付,我想他肯定让黑客监控你数据了。”薛临澈后退两步,生怕余顾会还给他似的,没等余顾来得及感动,他接着说:“我联系到的是秦昭华的一个老部下,然后也翻过秦昭华的网络动态,她明天下午会照例去一次老字号茶馆,叫‘听松阁’。”

余顾接收到薛临澈发来的信息,搜索了“听松阁”的公开信息,不过只展示有内在的景致,外景是什么样的还不得而知,而后他又查了下地理位置,离他要下的机场不过十几公里。

看完那些,余顾问:“秦昭华,是姜黎的什么人?”

“算是姑姑,她是姜世杰的姐姐,全国□□会委员。”薛临澈介绍说。

余顾点头会意,沉默思索着什么,指头在屏幕上划了划,倏的又停下,“要是明天秦昭华不去听松阁,还有别地儿能见到她吗?”

薛临澈抱臂侧靠在墙上,显是先前没怎么考虑过这一点,“要是不去啊……那估计会去画廊之类的地方,要不然可能是去参加什么讲座或者演出,那个先生说,周五她一般都是这些活动,不过既然是决定了的,应该不会改吧。”

“应该?行……”余顾有一搭没一搭地掰着背包带。薛临澈为他做的已经跟多了,该怎么见到秦昭华,如何应对那位元老纯粹是他自己该做的了。

薛临澈环顾起周围,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房间,他却像发现新大陆般眼里放光,“你这里的东西,明天我帮你送到表哥家去。”

“啊?”余顾的脑子抽了一下,也环顾起房间的角角落落。

他还真没有想过自己这次北上会遇到什么,计划能不能成功,甚至连能不能活着跟姜黎回来都是个未知数,但他什么都顾不上,哪里还考虑退房的事。

“好,谢谢……真的麻烦你了。”余顾的脸热气腾腾,他感到自己的手心出汗了,想摘掉手套,这又叫他想起墙上粘上的那些血迹,给自己脑门上来了一巴掌。

“咋啦?没事儿,这里就交给我。”薛临澈摊出手,“前辈你把房卡给我,到时候我帮你退。”

“好。”余顾交出房卡后,迟疑地把信封放进背包里,他盯着那一叠钱,笔尖泛起一阵酸楚,“希望我能还得了你这笔钱。”

此语话中带话,无论哪层意思都叫薛临澈哭笑不得:“哎呀前辈你这……你让我怎么回答嘛?”他只扭捏了片刻便恢复正经模样,“这会儿能买到机票吗?”

“已经抢到了。”余顾点开手机看时间,“时间比较赶,得走了。”

从酒店去机场用不了多少路程,但薛临澈还是坚持送余顾过去,尽可能让失去收入来源的余顾少花些钱。

“虽然姜世杰不至于那啥吧,”等红绿灯时,薛临澈指尖敲着方向盘说,“他没那么蠢,但是……”他扭头看向副驾驶的余顾,“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余顾从出发起一直在摩挲胸前的项链坠饰,看上去就郁闷重重,薛临澈说完这话他却心事如烟地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在故作轻松,他朝红绿灯的方向抬了抬头。

“哦哦。”薛临澈反应过来,在后车鸣笛前开出去。

“你怕盛姐发现了拿你是问?”余顾打趣儿道。

“倒也不是……好吧,是有点怕的。”薛临澈接下余顾的玩笑话,车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几秒,“所以我想跟你一起,好歹两个人也能互相照应。”

行过一架桥时,余顾的神色被阴影遮住,等再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时,薛临澈没有注意到有那么一时刻他的脸上显露着从未有过的冷漠。

只听余顾说说:“姜世杰已经不信任你了,说不准也在让人监视你,要是你跟我去,行踪就更容易暴露。”

“我也就是说说。”其实跟余顾一起行动本身就不现实,但薛临澈还是很低落,“话说回来,姜世杰年轻时被提出姜家族谱,据说秦昭华自打表哥出生姑侄俩也从没见过面,还是有点悬的吧。”

“再悬也得试,不然等那些人磨洋工,我怕哪天姜世杰发疯真把姜黎给害死了。”余顾不安地将坠饰攥进手心。

“应该不会吧。”

“不会不会不会,开始让姜黎跟我一起出来他们都不肯,说什么虎毒不食子。”余顾眯着眼睛,情绪一层比一层激动,“朱允恩都被他害死了,现在连妻子他都能打进医院,还有什么是不会做的?”

薛临澈无言以对。

“脑子被钱腌臭的蠢货……”

薛临澈瞥了眼余顾,他没想到这么又冷又毒的话居然会从他亲爱的前辈嘴里说出来,说完还沉重地喘着气。

似乎更有魅力了……

“诶!”余顾惊呼一声。

“我操!”薛临澈赶在车头超出停车线之前猛踩刹车,冲击力让他整张背死死贴在座椅上,眼瞧着横向飞过的汽车,激烈的心跳快把他撑出胸大肌的效果了。

“你在干嘛?开车不看路小心扣你分!”余顾同样丢了半段魂,扶正歪掉的眼镜后没忍住给薛临澈来了一拳,“想什么呢?”

或许是刚才的那瞬间太刺激了,薛临澈的脸烧得滚烫,他暗中庆幸现在是晚上,重新发车开过一段距离后才说:“我就是,有点惭愧。”

“惭愧?”余顾没理解他的意思。

薛临澈叹着气道:“ 我在想,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呢?为什么,本来你跟表哥好好地过日子,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余顾看着窗外的路没有说话。

“我居然……还给那种人当过狗。”薛临澈本来只是找个失魂落魄的借口,没想到真给自己说得惭愧了,话语中涌出股自嘲的意味,“我甚至,其实你跟表哥每次待在一起,我都……”

车子开进了专门通往机场的道路,夜景变得更寂寥几分,薛临澈正为自己的话而心生懊悔,余顾忽地开口:“至少,当时的你做了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吧。”

薛临澈愣了下。

“现在的我也是这样。”余顾触碰着他的戒指,好像要透过它看见别的东西,“我想要的东西很少,也很刁钻,有些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太别扭了。可是我,我现在想执拗一回,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我必须这么做。”

汽车里机场越来越近,薛临澈看到了不远处亮堂堂的天空,在周围一圈的墨色中格外晃眼。

“当时我还在国外读书,”薛临澈说,“只收到我妈快不行的消息,他们跟我说了十年前的事,但,完全是另一番说辞。”

“……”

“我那时,就……”薛临澈无奈地停了片刻,“我真的挺佩服表哥的,他们用‘一家人’的名义绑架我,我做不到表哥那样,哪怕是现在这个问题都还让我感觉挺烦的,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应该的。”

余顾这下没有回应他的倾诉,顾左右而言他:“不管怎么样,真的给你和盛姐添麻烦了,明天你能替向她道歉吗?”

“没事儿。”

“谢谢。”余顾想要看清机场的面貌,但是越来越近的光线让他眼睛发涩,他不得不把眼镜换成遮光的那副。

抵达机场,薛临澈一路陪着余顾直到过安检才停下脚步,他站定在原地,目送余顾头也不回地拥进人群里,那瘦小倔犟的背影没一会儿就被淹没了。

也不知道转个身说声拜拜。

薛临澈心里埋怨着,又向那个方向望了好久才动身回去。

————————

飞机离地面越来越近,余顾的呼吸也一点点变得急促,好像飘在漫无边际的虚空中,但来自四面八方的强大的力量压得他喘不过气,直到最终落地停止,他浑身的肌肉都久久不能放松。

下机的乘客们陆续带着东西离开,余顾看了眼窗外,锤了几下胸口,这才站起发软又好像有些充血过度的双腿,他拎起背包,跟着走下飞机。

夜过零点,时已至凌晨,兜兜转转没多久,都已经是三月了,不过北京的夜晚和上个月无差,整座城市都被厚重凛冽的寒气笼罩,余顾站在里面,像被关在一口再闯不出去的老钟。

而且他来时还忘记穿棉毛裤了,这对一个严重怕冷的人来说简直是致命!

好在身上披着的是姜黎的大衣,余顾以前单用看的觉得姜黎穿的衣服相对他而言都好薄,没想到比他之前买的厚重的羽绒服还要保暖。

余顾捏紧衣领口,往机场外走,边走嘴里边念叨着:“秦女士,我是余顾,关于姜黎被姜世杰先生用假证明非法拘禁……”他向空气做起了不明所以的手势,“关于您孙子姜黎被姜世杰用伪造医疗证明非法局谨……啧。”

还是不满意。

在天上的时候,余顾在心里预想了无数遍该怎么才能见到秦昭华,见到这话可能发生什么,开始还琢磨着该怎么跟她客客气气地交谈,后来想想他不该这样。

这次他可不是去低三下四跟人家商量的,不是去求人施舍,而是要抛出最后的通牒。

两个小时里,余顾的手机一直是静音模式,震动都没开,他忍住不去看它,怕盛璟曦发现自己偷偷溜了后找他质问,也怕看到顾辞希的担心,这时他才翻起屏保上显示未读的消息。

薛临澈、顾辞希,还有……马可谦。

马可谦连续给他打三通电话,就在几十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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