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带着灵汐离开那收金招徒的现场后,原本不动如山的大师缓缓地站了起来。深深叹了口气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周围人一见大师一走,自己又嘲笑了药锦记的公子杜子通一番,怕被他发现记恨,也都一哄而散。
只剩那不知所措的中年男子在原地挽客也不是,喊住大师也不是。最终叹气一声,朝大师追去。
而跪在地上的杜子通见灵汐已走,便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手扶着腰,一手捂着屁股,一瘸一拐,龇牙咧嘴地往家里走去。
夜色浓重,杜宅门前的红灯发着明亮的光。
杜康站在大厅中,看着满身深痕的杜子通,心疼地询问他:“你说你要去西市寻药,我便同意你独自前去,怎么回来却被伤成这样?”
杜子通揉揉磕破的嘴角,委屈道:“我去买完紫幽草回来的路上,遇见一个收徒的大师,便想让他收我作关门弟子。”
“然后被那个大师打成这样了?”
杜子通摇摇头,把来龙去脉向杜康一一说了。
杜康听完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责怪道:“为父和你说过多少次,你就不是修行的料!你看看你这身材,使剑,别人手比你长,剑尖还没碰到他人,就被人刺穿喉咙。御术,你这破记性记了这个忘了那个。修行有什么好?会点法术有什么用?你爹我就算不会法术也受人尊敬,谁敢伤害?可你却非要和修行过不去,现在吃亏了吧。”
杜子通更委屈了,道:“就是爹爹一直不让我学术,一直这样说我,我才想让大师只教我一个,我也知道我天资愚笨,所以只有一对一才能会点皮毛,谁知遇到这么一个法术强劲的小丫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回来的路上仔细想了一想,那丫头的打扮一点也不像我们月族人,而且她年纪轻轻为何法术这么高,她控制我的力量简直不像人。最重要的是……”
杜康也察觉出什么,连忙急问:“是什么?”
“她的旁边似乎站着苏逸。”
“我族最有名的医师?”
“是,我去药锦记帮忙时,曾见他来过店中几次。买的都是止血的药草。”
“你是说……”杜康的心顿时紧缩起来,似乎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爹,我记得你说过,每过百年,夏族野心不死,便造出战灵。如今距上次夏族战灵出世早就有了百年。”
“照你所说,那丫头很有可能便是战灵。”杜康眉头深锁。
琢磨了一会,他激动地肯定道:“不是可能,是绝对!战灵为女,百年一出世,血凝结丹,杀戮终成性!”
这是早就流传的谚语,记在月族每位医者的心中。
因为夏族的战灵,只有月族的医师才有机会相识。
战灵,需要月族的凝血草。
医师,最终一刀终结战灵,避免一场战争。
对夏族来说,这是一种魔咒。对月族来说,这是必须要完成的事。
因为必须要实现,次次都实现,才会成为一种魔咒。
杜子康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今日那人也说过,大师夜观天象,不日会有战役。定是战灵已经出世。”
杜康目光凝重起来,自言自语道:“祭司他可知这事?”
杜子通挠挠额头,低声道:“爹你问我,我问谁去。”
“来人,备车!”杜康朝厅外大喊。
杜子通道:“爹这么晚了去哪?为我治伤的医师不是已经去叫了吗?”
“你老实待在家里等着,这几天不用出门了。”杜康撂下这句话就匆匆走出大厅。
黑夜中,一辆马车驶向月族最豪华的宅邸。
转眼又到白日,夏族秘地依旧灿阳铺地。
申时,灵汐坐在常青树下,左手有道新鲜的伤口,从手腕长至肘窝处。
身旁传来苏逸带着责备的声音:“为何不等我来再施法,又是没忍住?”
药箱被放下,箱盖被打开,流利不失混乱的止血手法。
灵汐摇摇头:“不是,只是很想看看我灵力到何种境地了,还能再活几天。”
“是不是又比昨日长了很多?”她苦笑着问。
苏逸没有回答,为她止血时,他总是分外认真,似乎听不见她说的话。
“苏逸,你说照这般的增长速度,我还能出去玩几次?”
苏逸还是没有回答。
“其实昨日回来我想了许多,我改变了一些看法。”灵汐仿佛在自言自语,转脸望向波光潋滟的溪水,思绪飘得很远,“以前我总觉得日子也就这样,每日似乎都是一样的,没有忧愁也挺快活,无所谓活多久怎么活,可自从昨日看见外面的世界我却留恋了。不想那么快就完成使命,不想那么快就奔赴战场。我想多去了解一些事物,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东西。”
“不想便不去做。”苏逸终于开口。
“不,这是我的使命,我要去完成。”灵汐转向苏逸,“我只是不想那一天那么快到来。”
“你可以让那天慢点到来,你可以隐瞒。”苏逸道。
“隐瞒?”
“你说灵力满溢之时便要奔赴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