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婴似有感知,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襟,笑得愈发软糯。
他目光落下,见女婴身侧,静静躺着一枚古朴温润的玄玉玉佩,玉纹斑驳,气韵非凡,其上篆刻着一个苍劲古雅的晏字。
天光落于玉佩,暖意融融。
东方彧指尖抚过那个古字,眸中冷意渐散,轻声落定,语气中带着期许。
“东方既明,清晏长宁。”
“往后,便唤你——东方晏。”
带着东方晏离去。
东方彧一脚踏入宗门地界,一缕流光便从福地中裂空而至,没入东方晏眉心,不见踪影,东方晏周身气韵更加凝固,天地灵气纷纷涌入。
东方彧心中暗暗称奇,真是个奇怪的小家伙,竟有如此福泽。
“师傅,这是哪来的女婴。”四个身着白袍的女弟子御剑而来,碧眸一遍遍打量师尊怀中的婴孩。
“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小师妹了,名叫东方晏。”东方彧摸摸胡子,十分得意。
“好名字,不知来自何地。”师姐玄歌轻询。
“大襄城执行任务时,捡的。”东方彧叹了口气。
“是孤儿吗?”
几位师姐望着东方晏,目光愈发温润,神色间皆是慈蔼与怜惜。
“真的吗?我终于不是最小的了。”最开心的要数婴宁,一个稚气未脱,眉眼澄澈的小男孩从身后跳出。
“师傅,你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练功,,保护好小师妹。”婴宁拍了拍胸脯保证,一本正经。
“平日就数你最懒,就你嘴巴甜,会哄师傅开心。”大师姐玄歌凤眼一抬,揪起婴宁“你再捣蛋,我就打断你的腿,看你怎么办。”
“师姐,好师姐,你就饶了我吧,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功。”婴宁一手护着左耳,一手举天发誓,跳着脚,十分的滑稽。
“师姐们,快帮帮我。”眼看求饶不行,便向其他师姐求救。
余下师姐只捂着嘴笑,并无帮忙的想法。
心想:正好让师姐教训一下这个皮猴子。
终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婴宁才从玄歌手中挣脱。
稚嫩的小脸扬起,不满的鼓起瞪着师姐。
师姐或抬头望青天,或低头观草木,就是无人理他。
婴宁嫌师姐们无趣,就把目标转到小师妹身上。。
“师妹,让我抱着吧,我求你了师尊。”婴宁拉着东方彧的衣袖苦苦哀求,一脸不得逞不肯放手的意思。
“行吧,交给你了,小滑头。”东方彧轻轻抹去婴宁脸上的灰尘,无奈的摇头,将东方晏递到婴宁面前。
“谢谢师傅,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婴宁高兴地跳起,又像想起什么,咳嗽了一声。
用余光扫过师姐们,装起正经样子,郑重得将孩子抱入怀中。
“晏儿,我是你师兄,以后我带你玩,长大了,咱们俩以后一起欺负师姐,知道吗。”婴宁手指摸摸脸,心里越想越兴奋。
东方晏好像听懂了,眉眼弯弯的拍着手。
婴宁逗弄的正开心。
几处凉意瞬间从脖颈传来,婴宁机械地回头,苦涩的笑容浮上脸庞,只见师姐们一齐眼眯着眼,朝着他比划抹了脖子的动作。
婴宁浑身一颤:“师姐我瞎说的。”
快速地施展法诀瞬移消失。
东方彧和众弟子仰天大笑,向宗门飞去。
——
另一处幽深的峡谷之中,乱石嶙峋,瘴气萦绕。
一行人马狼狈地倚靠着山石间休整,人人都垂着头,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满地药瓶,配上地上纷乱的血迹,处境让人绝望。
不少人身上伤口狰狞,深可见骨。
一路走来的凶险,尽数刻在了众人的眉眼之中。
硝烟与血腥味混杂的山风里。
对未来命运的去向,族人的生存的问题,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角落里,一对身影紧紧相拥,自成一方孤寂的天地。
东方玄轻抬手,宽厚的手掌轻柔地拍着妻子的背脊,声音沙哑,带着强忍的酸涩与无奈安慰:“别伤心了,留在我们身边,只会让她身陷险境。”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出无法抗拒的因素。
顾离暖把头埋进胸膛,肩头忍不住颤抖,手死死攥紧,滚烫的泪水润湿了他的衣襟,一双美眸红的发肿,哽咽得近乎失言:“我都懂……可我舍不得,那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她那么小……”
何尝不是舍不得?
东方玄的心如同被生生撕裂,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骨肉分离,何其残忍。
可乱世逃亡,强敌环伺,杀机四伏,他们自身尚且难保,又怎能护得住年幼的女儿?
唯有放手,才是生路。
他掌心摩挲着,想起那枚护身玉佩,已留在了女儿身边。有那枚圣物护佑,远离纷争,远离他们,晏儿方能安稳度日,平安无忧。
他缓缓抬眸,目光越过层叠的山峦,望向大襄城的方向,眼底满是不舍、牵挂,还有无尽的祈愿。
唇瓣轻动,无声默念。
晏儿,爹娘对不起你。
愿你岁岁无忧,平安长大。
愿来日,我们……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