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极寒之气横铺十万里,生灵凋敝。
但此刻有千道人影护守在一处山谷外。
谷内四季如春,生机勃发。
四位银甲的人,守着一位昏迷的女子。
“葛圣医,她怎么样了?”跪在玉床最近的男子声音发颤。
“哎,老朽也无能为力。”葛元收回诊脉的指,无奈叹息。
陡然一变,刚才还慈祥老实的老头,此刻双目赤红,如厉鬼追魂:“因为…她只能死在我的手下。”葛元枯苍手中一柄匕首,毫不留情,狠狠戳向女子的心口。
无人预料到的刺杀,让她本就微弱的气息,在刀气侵蚀下,断绝了最后一口气。
“老贼,拿命来!”四人激愤之下,皆重重劈向葛元。
但葛元却化作一股黑气消散,只留下笑音。
“哈哈哈,今日,伏灵族灭。”
谷外杀气震天,哀嚎与兵弋声相会,鲜血浸润山河,天穹亦为之悲悯。
四人眼中闪过悲痛,相视一笑,一道古玉随即划过天穹。
四人强忍失去族人的悲痛,盘坐在地。
待大军冲入山谷腹地,谷中四道身影牵起手,决绝燃己化道,将整座山谷变为绝地,将敌人困死于此。
北荒伏灵,世居灵谷,逆天意,性凶戾,诱千族入谷,尽数屠戮,天不忍见,封谷为绝地,族遂亡。
——《元初史记—北荒志》
十万大山,幽谷深藏。
夜色落下,小镇灯火渐熄。
骤雨倾盆而至,浸透大地,寒意刺入肌骨。
惊雷滚滚,将夜幕撕裂。
深处宅院处,东方玄负手踱步,背在身后紧紧攥在一起,眼中带着担忧,紧张地盯着房门。
一声声闷雷,一声声房内忍痛喘息的声音,揪得他心神惶惶。
“夫人用力!快了,孩子快出来了!”稳婆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着急切。
骤然鸣声震天,夜色被划出一道裂痕,一声痛彻却坚韧的呼喊过后——一声清亮啼哭,破世而出。
东方玄眼中泛起微光,推门而入。轻纱罗帐间,妻子顾离暖虚弱侧躺,婴孩静静地安睡在妻子身旁。
他散去身上凉意。
俯身,将妻子温柔地拥入怀中。
欢喜未落,急报骤至。
“族长!大事不好——伏灵主脉,尽数覆灭,无一幸免”族人将古玉交至东方玄手中。
“族长,该怎么办,大祸将至。”
“我们这一族分支,该何去何从。”
“终究还是逃不过吗?”
一道道身影从暗夜中显现,声音满或无奈,或伤感,或绝望。
一室欢愉,顷刻坠入深渊。
东方玄与顾离暖相视一眼,彼此心意已定。
暗夜无声,风雨掩去踪迹。
一行人影,悄然离去,消失在茫茫山海之间。
只为护住这一缕最后的火种。
三日后,大襄城外,层林苍莽,万木争荣。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为何要杀我。”一个老道浑身是伤,颤抖跪在地下,眸中不甘、绝望,仰望着东方彧。
“我认识你,而且有人要你的命,血婴子。”东方彧软剑轻甩,剑光浮动,站在血婴子面前。
老道侧身坐起,低下头,像是认了命般,不再抵抗。
但在暗影中却眼神阴毒,嘴角勾起。
血婴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出一道符箓,迅速遁逃。
符箓将东方彧笼罩,引来天下惊雷劈过,扬起漫天尘土。
“想杀我,我血婴子纵横江湖百年,可没那么容易死。”老道向天狂笑。
“等我把你炼成……”一道剑光从尘土中破出,血婴子枯黄的眼珠带着不甘、疑惑,却说不出口,只能捂住流血的脖颈。
东方彧用灵力将风尘驱散,完好无损的从雷霆中走出。
血婴子怨毒地瞪着东方彧,径直倒了下去,结束自己罪孽的一生。
东方彧斩下血婴子头颅,收入囊中。
回首望向密林深处,便踏空而去,身影从消失在密林深处。
此时密林深处,一名襁褓中的女婴安然地躺在芳草之上,眉眼柔和,唇角噙着甜软笑意,小手无意识地在空中轻轻挥舞。
周遭往日凶戾噬人的妖兽,此刻尽数垂首蜷缩,环伺四周,瞳中褪去所有凶光,只剩敬畏与温存,如同守护世间无上珍宝,半步不肯远离。
风声乍起,墨衣男子踏破林间薄雾而来。
正是杀伐归来的东方彧。他周身尚凝着未散的凛冽灵力,眸色清冷,望见眼前异象,眉宇间不由掠过一丝讶异,眸色幽深。
他抬手,清冽灵力骤然翻涌,淡淡散开。
周遭妖兽骤然战栗,惊恐伏地,随即纷纷仓皇退窜,四散逃离。
唯有几头修为不错的异兽,徘徊不前,望着襁褓,满眼不舍,迟迟不肯离去。
东方彧缓步上前,俯身,小心翼翼将那不染尘俗的女婴轻轻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