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城,位置偏南,沈菁她们来时正值二月,从须水城的腊月寒冬,到宏城的风拂面而不寒,恍然有种春天来了的感觉。
只有安漫漫仍浸在寒冬中。
楚信提议来宏城时,安漫漫心中有一瞬间地震惊,震惊过后又是松了口气。
她想来宏城,已想了许多年。
宏城一直是她心头的刺,她日日疼却不敢碰。楚师弟的提议是推了她一把。若是天意让她去,那就去!
从传送法阵出来,行不过几十米路,宏城巨大的城门就出现在视野里,几个人站在城下,抬头仰望。
根据楚信听来的消息,宏城往东走百里有一片山脉,其中有一个宗门,据说从前辉煌时,可与法华宗相争一二。
但不知因什么变故,这个门派败落下去,但这个门派仍查有可循,说明它还有弟子在。几个人便想着去那儿撞撞运气。
从宏城去往那个小门派没有法阵,最快的方法就是御飞剑。沈菁刚要抽出流风剑,被一股力拉到了飞剑上。
“楚师兄,你做什么?”她站在游鸿上,侧头问身后的楚信。
“别折腾你那流风了,我都替它可怜,我带你飞。”
沈菁自小便坐楚信的飞剑,也没觉得有何不妥,何况自己不御剑便不消耗灵气,他乐意出力,她也没理由不享受。
半空中,疾风扑面而来,熟悉的桃花香也扑面而来。
好香……
被她发香扰得心神难宁,楚信目光有些游移,抬手为二人罩上了层灵气防护。
沈菁忍不住吹了个口哨,这可是小时候都享受不到的待遇哦!师兄在她的影响下,已经成长为一个知道体恤人的好青年了!
申平从侧后方追上来,追问。“沈菁你那是什么声音?”
沈菁又吹了一声,惹来申平两眼放光。“怎么发出来的,教教我。”
“教不了,独家配方。”沈菁可不想再教他们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逸在旁边严肃地皱眉,“这个不太正经,以后不要做了。”
神特么不正经!沈菁除了吹口哨,还想翻白眼。
因为城外山区中没人,他们飞得不高,几人都不认得路,只能边走边找。
直飞了三个时辰,才在一片秃山上看到了片建筑。
在一个小广场落下,几人环视了一圈,广场正对着一间大殿。大殿颇为巍峨,可惜破败了,处处是灰尘,地板的缝隙中,甚至石柱的裂缝里,都长出了野草。
风一吹,枯黄的野草簌簌作响。
“这也不像有人的样子,我们从哪儿找?”申平一眼悲观,认为这次是白来一趟了。
“先进去看看。”沈菁抬步就要往殿内去。
“你们找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叫住他们。
几人回头,广场尽头延伸向山下的石阶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腰带松垮,披着个铁灰色斗篷,背向他们坐在石阶上。男人肩膀斜倚着块灰白色大石头,正歪着头仰望着他们。
他脸上有一片红痕,这是刚趴在这儿睡觉不成?这颜色的斗篷和石块台阶差不多,他们竟没注意到那儿趴着个人。
“这里是无量门吗?”安漫漫作为队伍中最年长的人,上前交涉。
“是啊。”男人揉揉眼,打量几个人的眼神中还有没睡醒的迷怔。
几个人都换下了太虚那身衣服,那日安漫漫见到二人的一身红衣,笑得暧昧极了。她没多问,申平可忍不住,质问二人买新衣服怎么不叫上他!
申平还想拉上帮手,结果安漫漫和沈逸皆心虚地移开目光。
申平伤心了,他以为他们是一个整体,结果他们全去买了新衣服,只有他没有!
他表现的太伤心了,沈菁还以为要哄他许久,还是安漫漫了解他,扯着他的衣领去了卖衣裳的铺子。
沈菁二人是深浅不一的红色,安漫漫是一身豆绿,沈逸是风雅的月白色,只有申平选了个骚包的皮粉色。
五颜六色的几个人往那一站,愣是让男人看不出他们是哪个门派的。看那花哨的衣服有可能是合欢宗,可他们手中还握着剑!
难不成是哪里散修的剑客?
“你们来这儿做什么?”这个破地方连狗都懒得过来拉屎。
“阁下是无量门的人?”
男人点点头,随意道:“我是无量门副门主。”
这么狼狈懒散的副门主?这次沈菁也有点悲观了,大约这次真要无功而返。
“副门主接生意吗?我想要修补我的剑。”沈菁上前一步,抽出流风剑托在手上。
男人不是太情愿地望过来,望了一眼就定住了目光,身子微微往前倾。
“可以吗?”他的目光让沈菁又生出了些希望。
男人这才回过神,将眼一闭又倚回了石头上。
“修不了修不了,你去寻别人吧。”男人冲几人摆手。
“曾经威赫的无量门沦落到这种地步,堂堂副门主竟连把剑都修不好。”楚信嘲弄的轻笑。
“小子,激将法不管用。”男人连眼都懒得睁,说话也慢悠悠的。
“你这剑修着可贵了,没必要修。”
“多少钱?”
“中品灵石一万五,高阶灵石八千,你舍得吗?”
“你这是抢钱吧?”沈菁惊呼。
太虚峰主亲传弟子一月能领的灵石是二十,如果她有灵石领,一点不用也要攒上六十多年才能凑够!何况,她还没有灵石可领。
“都说了太贵,修不了。”男人一再摆手。
“你们门里还有其他人吗?”沈菁决定退而求其次,未必门主就会技术好。也许下面的小兵会更厉害,毕竟当上官就荒废技能的大有人在。
“没了。你们让开点,别挡着我晒太阳。”
他这副懒散颓丧的模样,几个人也不想再与他周旋。这个收费太高,华法宗的炼器师都未必会要这么高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