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她爸是杀人犯,她会不会也有心理问题啊?我看她视频里那个样子,疯疯癫癫的,不太正常。”
“对啊,杀人犯的女儿,谁敢靠近啊。”
“说不定她也是个变态。”
“难怪她高中时候那么高冷,原来是家庭有问题。”
蒋承翊看着这些消息,呼吸越来越重。他的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团燃烧的棉花,又热又闷,堵得他喘不上气。
他打字。
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力道大到几乎要把屏幕戳穿。
“你们是不是有病?”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一秒。
“她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不但没有一句同情,还在背后嚼舌根?她爸做了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是她爸的附属品吗?她爸杀了人她就活该被你们指指点点?”
“你们一个个的,当年在学校里被她比下去了,现在活得不如她,心里不服气,现在逮着机会就落井下石,是吧?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她高冷?她高冷是因为她家穷,她要打工赚钱,没时间跟你们这群闲人瞎混。你们在教室里吹空调的时候,她妈妈凌晨四点起来和面卖早餐。你们拿着家里的钱出去吃喝玩乐的时候,她在公交车上帮被骚扰的女生出头。”
“你们有什么资格说她?”
他的消息像一颗炸弹,把群里炸得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
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他收到了一条系统消息——
“你已被移出群聊。”
蒋承翊盯着那条系统消息,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他被踢了。
因为说了实话。
他退出群聊,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着,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想起她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围在那个来月经的女生腰上的样子。那天很冷,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在风里瑟瑟发抖,但她的表情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把自己的校服脱下来递给她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是抗拒。
“不用。”她说。
“穿着。”他把校服塞到她手里,然后跑了。
身后是年级主任的怒吼:“蒋承翊!你校服呢?!”
他被罚站了一节课。
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不是因为英雄主义,而是因为,他终于可以保护她一次了。
哪怕只是一件校服。
蒋承翊闭上眼睛。
他在黑暗中对自己说:我要找到她。我要告诉她,这些年我一直记得她。我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一个人,不是因为同情她、可怜她、或者好奇她的八卦才靠近她。
而是因为,从十五岁那年的夏天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办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
第二天,蒋承翊在短视频平台上给乔映刷了五个嘉年华。
第三天,又刷了三个。
第四天,他在她的直播间里稳坐榜一大哥的位置,第二名连他的零头都够不上。
弹幕里开始有人叫他“大哥”,有人私信问他是不是富二代,有人猜测他是哪个公司的老板。他都没有理会。
他只是安静地看她的直播,在合适的时候刷礼物,偶尔发一条弹幕,语气克制、礼貌、不越界。
他知道乔映在观察他。
她的观察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她不会主动找他说话,不会在直播间里cue他,不会给他任何特殊的待遇。但他在后台的数据里看到,她点进过他的主页,虽然他的主页什么都没有,头像是一张默认的灰色剪影,简介是空的。
她一定在猜: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花这么多钱?想要什么?
第五天,乔映在直播结束后给他发了一条私信。
“翊翊生辉,谢谢你的支持。但你真的不用刷这么多。我的内容不值得你花这么多钱。”
蒋承翊回复:“我觉得值得。”
乔映:“你都没怎么看过我的视频吧?”
蒋承翊:“我都看过。每一个。不止一遍。”
对面沉默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乔映回复:“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蒋承翊看着这条消息,心脏跳得很快。他想说“我喜欢你”,想说“我是你的高中同学”,想说“我找了你八年”
但他知道不能说。
他想起校友群里那些人的话。乔映不想提以前的事。有人私信她,被她拉黑了。她把过去的一切都封存起来。
如果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会怎么做?
会拉黑他吗?会把他当成那些“好奇她过去的人”之一吗?会觉得他靠近她是因为同情、因为八卦、因为某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吗?
他不敢赌。
“没有目的。”他回复,“就是觉得你很特别。”
乔映:“特别?哪里特别?”
蒋承翊想了想,打了一段话:
“你的视频里有一种东西。我说不清楚。就是……你看上去很酷,什么都不在乎,但我总觉得,你不是真的不在乎。你只是把在乎的东西藏起来了。”
发出去之后他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但乔映没有嘲笑他。
“谢谢你。”
神经病啊?哪来的死文青?
乔映摇了摇头,丢开手机去洗漱了。
蒋承翊从这三个字里解读出了两层意思:第一,她没有反感。第二,她觉得他是自己的知己。
蒋承翊胸中油然升起一股使命感。他一定要好好守护她,哪怕与全世界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