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有说罗掌柜何时病的?”
半月前,锦拂祥的账目并罗掌柜的信件,送到东楼,心中并未提到罗掌柜生病。
“属下打听罗掌柜,那人很警觉,不愿再透露信息。”
“后来,我向附近的店铺,打探到,这人名叫罗信,两个月前就已经在锦拂祥做事。”
“两个月前?”
“是,属下问了三家铺子,说法一致。”
落锋继续说:“关于罗掌柜生病的时间,说法各不相同。有说两月前就病了,才喊侄子来店里帮忙。也有说近日才病的,已有半月没来铺子了。属下无法辨别真假。”
“你说锦拂祥已经不安全,是查到什么了吗?”
落锋压低声音:“罗信身份不简单,定然干过杀人越货的勾当。属下虽然还没查到他的身份来历,但在刀尖舔过血的人,对同类的直觉,不会错的。”
罗信要查,罗掌柜的下落也不能放。
现下还不知罗掌柜被罗信胁迫,还是与罗信一伙,七小姐不宜直接露面。
“驷鸣、鸮鸣可有消息?”
落锋摇头:“属下只查到五日前,他们曾在铜鼓巷一带活动。”
“铜鼓巷,离征南王府有多少距离?”
落锋讶然道:“征南王府就在铜鼓巷里。”
征南王府,驷鸣、鸮鸣的最后一道消息,就与征南王府有关。
他们查到黎潺的消息,查到黎潺与征南王府有接触。
她便让驷鸣、鸮鸣从黎潺入手,追索冥火的消息。
落锋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驷鸣、鸮鸣失去联系之前,在查黎潺,或者说在查征南王府。
只是在驷鸣鸮鸣失联这件事中,黎潺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症结还在征南王府。
但征南王府又岂是她一介商户可以窥探的,只好暂时放下。
落锋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住处,是临街的一所院子。
房间多,空间大,还有个空的仓库。
作为行商来鹿城进货暂住之所,再合适不过。
落锋只比他们早来一日,打探消息之余,还赁下合适的宅院,办事能力可见一斑。
告知七小姐宅院地址,落锋却没有与他们一同回来。
对此,落锋的解释是:“属下打探消息,已经在鹿城露面太多,小姐如今是行商身份,与我一起,容易暴露身份。”
落锋继续在暗处追查锦拂祥,七小姐一行人,大模大样在鹿城街市游逛。
鹿城气候比鹤城更热,还多雨。
一行人没有经验,见旁人跑,还慢悠悠瞧热闹。
忽然一阵瓢泼大雨,将众人浇了个透。
“这雨下得也太急了,左耳朵刚听见雷响,右耳朵就淋着雨了。”
紫笑一边替七小姐擦去脸上雨水,一边说。
屋檐下的一人接话:“几位是外地来的吧?鹿城天气多变,但鹿城人闻着风,就能知道雨来了,轻易不会淋着呢。”
说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翁,正躺在摇椅上,打着蒲扇,悠闲自在。
七小姐道:“老伯好眼力,我们是京城来的行商,来鹿城做生意的,不解天气,让老伯看了笑话。”
“商人啊,”老翁觑了七小姐一眼,说道,“女娃娃行商,我们鹿城有,京城来的,倒是少见,你们做什么生意啊?”
七小姐道:“听闻鹿城有一种纱,制成衣裳轻薄若无物,细腻胜丝绸,且在日光下,泛霞光。此纱名唤玉浮霞,老伯可有听说?”
老翁不屑一顾,道:“管他玉浮金,还是玉浮银,都没我身上这粗布衣裳好。”
七小姐笑笑,也不争辩:“老伯说的是。世人都言物以稀为贵,商人逐利,更是追奇逐艳。我们都不如老伯看得通透。”
老翁半眯着眼,蒲扇指天:“雨停了。”
七小姐谢过老翁,准备前往宅院。
衣衫湿透了,得回去换掉。
檐下老翁忽又叫住她:“姑娘,你要真想要那玉浮霞,明日一早,铜鼓巷或可碰碰运气。”
“铜鼓巷。”
又是铜鼓巷。
七小姐停住脚步,向老翁请教。
原来,玉浮霞珍贵,要用深山里特有的一种麻杆为原料,历经四十九天的制作,才能成布。原料难寻,导致玉浮霞产量极低,一年也就那么几匹。
今年的玉浮霞已经制成,有人牵头,要把这玉浮霞献给征南王府。
为此组了个“献宝大会”,除了玉浮霞,还找来几十种名贵布料,一同进献王府。
得此消息,七小姐欣喜无比。
她再三谢过老翁,“献宝大会上能一睹玉浮霞,不枉此行了!只是这玉浮霞要献给王府,看来我终究与它无缘了。”
老翁嗤笑一声,“女娃娃刚才还说商人逐利,怎么想不通这其中关节?”
思索片刻,七小姐眼眸一亮,“老伯是说……”
宝物难得,献宝与王府的机会更难得。
有人愿意一掷千金,买下与征南王接触的机会。
献宝大会,明码标价,谁出价高,谁就是献宝人。
玉浮霞只是噱头,真正关键的,是手捧玉浮霞走进王府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