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不去吗?
这句话问出口,黎淙就知道答案。
不必七小姐来说,从她坚定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不可以不去,这是她坚持已久的信念。在这个信念面前,任何人或事,都要让步。
于是黎淙改口说:“危险来了我替你挡。”
七小姐笑笑,没把黎淙这话当真。
人这一生,可以许下无数诺言,不论听起来是否感人肺腑,到了真正的危险之中,再坚如磐石的誓言,都有可能瞬间破灭。
相比于真心换真心,她更愿意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
但她自己,并不介意使用一些鼓弄人心的把戏,借此获取族人的怜悯、下人的忠心。
她对这一套,很是得心应手。
以至于此时,尽管她不把黎淙的话当真,身体本能做出反应。
她头仰起,眼里泪花闪烁,“黎淙,谢谢你。我没有看错人。”
。
第二日,所有人换乘马匹。
看七小姐跨坐马上,黎淙有些担忧。她的左脚虽已消肿,但长途奔袭,多少会有所损伤。
七小姐不甚在意,“赶时间要紧,如果坚持不下来,明日我再换马车。”
唐涟见七小姐这样说,原本要叫苦的话,吞回肚子里。
到了夜里住店歇息,黎淙照例给七小姐检查脚腕,唐涟过来凑热闹。
“黎大夫是吧?久仰久仰。”
黎淙“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唐涟顺竿子往上爬,“黎大夫,你给我也瞧瞧呗。”
“可以。”黎淙答道。
“我这腰也疼、背也疼,浑身上下无处不疼。您看该吃什么药?”
黎淙收回要搭脉的手,这唐涟纯属没事找事吧。
原本他想看看前几日那场高热,是否对唐涟身体有影响,现在看来,唐涟好得很。
但他还是摸了摸唐涟的脉象,确认无事后,他装模作样思索,“这病症不太好治”。
这下唐涟也跟着提心吊胆,他的身体不会真出什么毛病了吧?
片刻后,黎淙找七小姐借了纸笔,匆匆写下一道方子。
“这是方子,你赶紧去抓药吧。”
唐涟看黎淙面色凝重,不似作假,拿了药方,慌里慌张跑出去。
目睹事情发生的七小姐:这傻谋士居然学会作弄人了。
可喜可贺?
黎淙骗完人,转眼对七小姐坦白:“七小姐,他身体没问题,我是骗他的。”
“你骗人的技术并不高明,但应付唐涟,显然够了。”七小姐公正点评。
黎淙自知这点小伎俩,只够支开唐涟一时,他再不走,唐涟一会儿又要回来找他麻烦了。
不远处有脚步匆匆,黎淙忙向七小姐告辞:“七小姐,我先撤了。”
身影一闪,竟追着唐涟的脚步而去。
唐涟怒音传来:“黎淙,你小子,敢耍我!”
“我说的是事实。”黎淙嘴上欠揍,脚底却跑得比谁都快。
两人一个追,一个逃,再也没人来打扰七小姐。
次日天蒙蒙亮,一行人换了衣服出发。
今日要走的路比昨日多,为赶在天黑前进入鹿城,餐食都在途中简单应付。
唐涟还在记黎淙的仇,一副臭脸,仿佛被欠了千儿八百两。
黎淙对唐涟释放的恶意仿若无感,只要唐涟别往七小姐身边凑,脸再黑点都没事。
“你给唐涟的药方,到底写了什么?”
修整间隙,七小姐好奇问黎淙。
黎淙顾左右而言他,“只是一些玩笑话。”
什么玩笑话,能让唐涟气了一整晚都没消?
七小姐不信。
还欲再问,黎淙递过来一张烤饼:“热的,你吃。”
唐涟闻着味跟来,“我也要热乎的。”
黎淙掰过他的肩膀,“走走走,这边有热的。”
连拉带拽,将人引到另一边去。
紫笑在一旁偷笑,却不语。
七小姐摇摇头,随他们去了。
马匹疾驰,鹿城已近在眼前。
进城前,七小姐见到了提前出发的落锋。
落锋特地等在进城的必经路上。
“锦拂祥已经不安全了。”落锋的第一句话就让七小姐心中一跳。
“店里现在的主事是个三十左右的男子,自称是罗掌柜的侄儿。说是罗掌柜病了,他来替掌柜的看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