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护院向前拽动绳索,十多人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们脚步虚浮,面露倦容,瞧着身上都带些伤。
当中只有钟伯一个熟面孔。
“是钟伯。”
七小姐说。
“是他。”
黎淙答。
他捧出一把小物件,“我从他身上搜到了迷药和银针。这两样东西,足以杀死黑袍们了。”
指着另一个黑色小瓶,他向七小姐介绍:“还有这个,匙戾。”
剧毒。
七小姐脑中跳出这两个大字,她没忘记,松风院的茶壶里,就被下过这种毒。
所以,下毒之人是钟伯。
至此,针对黎淙的刺客,全数落网。
刺客背后暗藏的阴谋陷阱,亦水落石出。
一个假谋士,就让这些人方寸大乱。
合算得很。
她现在,没有获胜后的酣畅淋漓,满心想着的,是如何夯实胜利的成果。
要去一趟西楼了。
七小姐绕过大伯楼成威一家,着人往西楼福寿院送了封信。
信中说,田庄里瓜果已熟,甘甜沁人,特意用井水浸了,送与祖母品尝。望祖母于灼灼盛夏中,获一口清凉。
信已达,瓜未到。
老太太读了信,感动不已。
她虽儿孙绕膝,富贵有余,但心中仍有不完满。
楼成武和楼义宣的死,是老太太心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
如今东楼由孙女撑着门楣。
孙女越是能干,老太太越是觉得亏欠东楼。
生意是那么好做的吗?
一个女娃娃,能在生意场立起来,就要比男人更肯吃苦。
这七丫头,不知背后抹了多少泪,挥了多少汗水,才有今天的成就。
有一口甜瓜,还不忘记祖母。
老太太看着信纸,眼泪就滚了下来。
“添鸿,你去门外候着,瓜果来了,立马给我送来。叫丫鬟们手脚轻些,别磕坏了。”
作为老太太身边侍候几十年的老人,添鸿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太太宝贝七小姐送的瓜果,归根究底,还是在思念十年前离开的人。
添鸿不想老太太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故意表现得情绪高涨。
“七小姐送的瓜果,我定要亲手抱回来给太夫人。只求太夫人看奴婢跑腿的份上,多赏几块给奴婢解解馋。”
老太太果然被逗乐了,点着添鸿的额头,道:“你也是当外祖母的人了,怎么还跟十几岁的小丫头一样馋嘴。”
添鸿笑着带两个丫鬟,往后门去。
两篮子瓜果,拿荷叶盖着,添鸿揭开一瞧,果然新鲜。
她正准备拿点银钱打赏挑夫,一抬头,对上一张红扑扑的笑脸。
“七,七小姐!”
添鸿惊喜地握住她的手,“您怎么来了,还这副打扮?”
七小姐一身宽大男装,长发束起,头顶还罩着个大而圆的斗笠,遮去了大半眉眼。
她亲热地回握添鸿的手腕,“添鸿阿嬷,我想祖母了。”
添鸿一颗心都快甜化了,忙拉着她进门。
“快快,老太太一会见着,得高兴坏了!”
七小姐被添鸿拉着,一路穿廊过院。
她解下斗笠,脱去粗布外衣,脚下却没停。
等到福寿院门口,她已从一个挑夫,变成个俊俏小郎君。
“祖母,祖母!”
还没看见身影,娇俏的声音就传入内室,落到老太太耳中。
老太太一惊,问身旁的小丫鬟:“是七丫头吗?听这声音,是七丫头来了吗?”
“可不就是七小姐!”
小丫鬟喜上眉梢,伸长脖子等着。
“来了,来了。”
一道倩影闪进内室,轻轻落入老太太的怀中。
“祖母,你想我没有?”
老太太抚着她的后背,眉眼间尽是喜色。
“想啊,我是日也思,夜也想,就盼着七丫头来。”
七小姐望着她的祖母,满眼孺慕之情。
“祖母,是孙女不孝,不能常伴祖母左右。”
老太太又怎么会怪罪她,“祖母只望着你不要太过辛苦。”
二人说着,又掉了几滴泪。
添鸿走上前来,带着洗净切好的甜瓜。
祖孙俩情绪低沉,添鸿装作不知。
“老太太,快尝尝七小姐送来的甜瓜。这瓜瞧着青翠喜人,味道定然不差。您高低得封它个瓜中美人。”
七小姐从添鸿手中接过瓷盘,打趣道:“要说甜啊,我看什么甜瓜也没添鸿阿嬷的嘴甜。”
一句话又逗得老太太哈哈大笑。
尝了两片瓜瓤,老太太直夸瓜好,七小姐却再不肯让她吃了。
“好吃也不能贪多,仔细伤了脾胃。”
老太太笑着向添鸿告状:“你瞧,这么个小丫头,也管起我来了。”
添鸿道:“老太太,您虽是我主子,这事我赞同七小姐。”
老太太对着七小姐乐呵呵:“你添鸿阿嬷啊,早就馋这甜瓜了,我不跟她争。剩下的瓜果,就便宜她了。”
添鸿撤下果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