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不是怀念。

宋泠月在心底轻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之后，经过会议室的走廊准备离开。

她们公司喜欢突发奇想，会议室用的是透明玻璃，为了仿照体制内的庄重严谨。

宋泠月经过时，随意看了一眼。

里面是总监和高千毓在议事。

女人身着灰色宽松高级上衣，腰身被腰带勒出身形。下颌线凌厉的侧脸微抬，淡漠的眉眼却敛下，似在想着什么。

她坐在主位，单手抵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文件，众人不管男女资历排辈，全都齐刷刷地盯着她的脸色，没一个人敢妄自开口。

宋泠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停下脚步，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好像在放慢，又或是在她的脑海里留存的时间不断拉长，将这一幕深深地映在她心里。

这是宋泠月向往的模样。

权力的中心，尊重和敬仰会纷沓而至。这里没有对一点痛苦反复咀嚼的内耗，人人都很忙碌，忙碌到能忽视达成目标外的一切。

与其说是向往，不如说是欣赏，因为宋泠月自觉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无关其他方面，只是她知道在成为这样的人的路上，会抛去很多她最在乎的事物。

宋泠月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高千毓，这位她欣赏的成年女性，最终还是迈步离开。

自那日的分别以后，高千毓再没主动联系过她。

这是正常发展方向，毕竟像高千毓那样成功的人必然骄傲。

有些事情打击过一次就够了，她们这种善于止损的人是不会再让自己陷入狼狈的境地的。

宋泠月的身影消失在长廊中。

透明玻璃的另一侧，低垂着眼眸的高千毓沉默许久回过神，她终于不再将心神放在余光部分，她捏了捏眉心。

“这些条款我们没办法让步，既然贵公司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诚意，今天就到这里吧。”

……

……

宋泠月从公司出来以后，抱着一堆东西，想着难得出一次门，下意识想去哪里吃顿好的。

她打开查询平台，看到心仪的餐厅以后下一秒看到人均消费，突然意识到她已经没有放纵的能力了。

从前并不看重的金钱，等失去以后才意识到其重要性。

宋泠月沉默在原地。

正午的太阳晃眼得紧，光线落在她身上在地下拉出长长的阴影。

宋泠月抱着东西在原地放空，长时间没有转动过的思绪已经难以重新启动，她分不清现在的自己是又在发呆还是在尝试着思考。

感觉脑中弥漫着混沌沉重的雾，而她的力量微小薄弱，细弱的胳膊在朦胧的空气里挥舞却没有尽头。

宋泠月的情绪陡然低落下来。

她的身体好像出了点问题，进而影响到了她的精神。

被阳光照射灿烂耀眼的地面，她的阴影后方有多个影子逐渐像藤曼般伸长，一行人客客气气的说话声也逐渐变大。

“这次真的很遗憾，希望下次有机会还能和贵公司达成合作，我们公司会拿出我们最好的诚意……宋泠月？”

人群的移动渐渐停止在了她的不远处。

总监原本还在客套卑微地和高千毓讲话，一看前者突然望着某个方向，眼神凝住，他顺势看过去惊讶出声。

也是稀奇，宋泠月辞职了，高千毓也不合作了。

可问题是他又没想炒宋泠月，甚至求着把职位给她也不要，现在还一并拉低高千毓对他们的印象，他真是有苦说不清，根本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过宋泠月。

而且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高千毓和宋泠月决裂了才闹成这样，还是单纯因为宋泠月离职才看他们不爽。

总监脑筋转得飞快，尽管想不出结果，但还是下意识开始客套：“小宋这是……来拿东西啊？嗐，跟我说一声就行正好帮你带下来，省得你跑上跑下的。不过啊，也真是可惜，小宋这么优秀的人才，有追求，有规划，和我们没缘分啊。”

他身边几个也认得宋泠月，跟着客套笑笑，为首的高千毓却黑眸沉沉，紧盯着宋泠月不说话。

宋泠月迟钝地转过头，在他们客套完以后敷衍地点点头，面色不是很好看。

字面上的不好看。

高千毓略显冷漠锐利的眼眸看着她，突然开口：“现在是要去吃饭吗？”

她唇角微微上扬，似是没有露出很外显的笑意，只是勾起唇角道：“要不要一起？正好这么久不见。”

宋泠月目光转向手机停留的那个页面。

“好啊，要不要去这家餐厅？”

生理欲望在前，一切话说出来都是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