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但沈寂川见此情景,当场僵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素来不懂在两个女人中间求取平衡,此刻更是手足无措。
若是落座,便与陆霜序距离过近,于礼不合。
若是一直站立,又显得刻意疏离,反倒落了心虚的口舌。
犹豫片刻,他只得默默将自己的座椅轻轻挪开数尺。
一旁的江拂雪自始至终没有沈寂川未婚妻该有的表态。。
她脸上挂着温柔关切的笑意,“师妹,前日你身体不适,我为你调配的药,你吃过,身子可好些了?”
“好得不能再好,无病无灾,健康长寿。”陆霜序随口回得干脆。
她确实猜过,药房里那专门为她配的药是准备。
但猜来猜去,确实没想到会是江拂雪。
江拂雪笑意温婉,话语却绵里藏针:“那就好,往后你若是不愿亲自去拿,便继续让月魄前来取药即可。”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她早已知道,虽然陆霜序抗拒她的药,却还是暗中让徒弟代为取药。
寻常人被当众戳破心思,早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陆霜序从来不是普通人。
她眨了眨眼,一脸坦荡真诚,“那就麻烦师姐每次配好药,都让梅香细细查验一遍。我胆子小,实在怕师姐暗中下药害我。”
江拂雪长睫剧烈一颤。
不过瞬息,那点凛冽尽数敛于眼底,再度恢复成温柔大度的模样,“自然可以。师姐定会好好为你调理身子,护你安康。毕竟,这本就是我欠你的。”
陆霜序微微挑眉。
欠她的?
原主当年偏执跋扈,觊觎殷焕生天赋,强行掠夺他大半修为,最终反噬自身、体虚多病,落得一身病根,从头到尾都是原主咎由自取。
可到了江拂雪口中,反倒成了亏欠?
一旁的沈寂川即便再看不懂,也察觉了二人之间暗流汹涌。
他轻咳一声,主动打破这恼人的氛围,目光落在陆霜序脸上,带着几分试探:“师妹深夜前来,应是有事寻我吧?到底所为何事?”
烛火跳了跳,在三人之间投下晃动的影。
陆霜序当即转头,一脸严肃地看向沈寂川,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江拂雪,她的目光真诚而恳切。
“师兄,师姐,你们可曾觉得……有什么不妥?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她十分的希望这诡异的循环并非只困住了她一人,沈寂川和江拂雪作为主角,多少也该察觉到一丝异样。
要是被困住的只有她和殷焕生……觉春丝又发作在即,那她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谁料,江拂雪和沈寂川对视一眼,竟然真的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陆霜序大喜。
可沈寂川沉默了良久,眉头微蹙,似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陆霜序。
“师妹,这事……你能来和我们说,我想你也是知错了。不若,你先讲吧。你师姐……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人。”
陆霜序瞪大了眼睛。
???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什么意思?什么叫“知错了”?她错什么了?
怎么好像她和这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江拂雪适时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温婉得体。
“其实没什么的。”她轻声说,目光柔和地看着陆霜序,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沈寂川却一脸凝重地摇头:“不可,这事不是小事。”他转向陆霜序,神情严肃得像在审案,“师妹,你现在便说。若不是故意的,给我们个缘由,若是故意的……你便对你师姐道歉。”
陆霜序彻底懵了。
“啥?”她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眉毛拧成了麻花。“我是想问,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很熟悉,曾经来过这里?”
沈寂川见她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失望地叹了口气。
“师妹,你莫要挑开话题,残害同门的事,从不是小事!”
陆霜序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拂雪见时机已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一副隐忍而沉重的表情。
她垂下眼睫,“师妹,你先前赠予我的月魄珠……暗藏剧毒。令我体内毒势反复难安。我深夜前来,是想请师兄为我解毒。正好你此次前来……我便想问问,是师姐何处又惹你不痛快了?若是有,师姐在这里给你赔礼道歉了。”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烛火不再跳了,像是也被这话冻住了。
陆霜序呆立当场。
月魄珠?
这不是她送给江拂雪疗伤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