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黎麦麦和赵桐一起去吃早餐的时候,被她眼底的大黑眼圈吓了一跳。她关切地问:“小桐,你……还好吗?”
赵桐困得半睁着眼,缓缓点头,慢吞吞地咀嚼着包子。
联想到昨晚的事情,黎麦麦凑近,试探地问:“不会是因为唐正的事吧?”
赵桐将包子咽下,紧闭双眼,用鼻腔发出了嗯的声音,拖了老长。突然睁眼,挤出没事两个字。
黎麦麦失笑。
看着身边继续吃包子的赵桐,黎麦麦知道赵桐说了反话。
她没想到唐正的事对赵桐影响还挺大。
黎麦麦想到自己与周凯盛。他们是从幼儿园就开始认识彼此,双方家长也熟络起来。到了小学,她与周凯盛也做过几次同班同学,平时见面,损对方两句那是常态,说句好朋友也不为过。
可如果昨晚受伤的是周凯盛,她同样会紧张,也会多关心关心对方的情况,但是焦虑到睡不好,她想她倒也不至于。
看来,赵桐和唐正之间的关系比她想的要好上许多。黎麦麦想。
做完早操回教室,赵桐一下子就看到了在座位上用左手翻书的唐正,她半眯的双眼都睁大了些。回到位置,经过唐正时,她问:“你回来了?”
唐正抬头,目光顺着赵桐移动,直到她坐下,才说:“嗯,昨晚就回来了。”
赵桐转过身,双手抓着椅子靠背,神色担忧:“伤得很严重吗?”
唐正将右手抬起,掌心向上,放在桌面上:“已经缝过针了,没事。”
伤口处贴了无菌敷贴,看不到具体情况。赵桐紧紧盯着那敷贴,放轻了语气:“很痛吧?”
“嗯。”刚说完,唐正就看到赵桐又微微皱起的眉头,再次开口:“但现在还好。”
赵桐抬眸,轻声问:“怎么就伤到了呢……”
唐正不会是跟周凯盛打配合,趁李杨不注意背后偷袭,直接抢走碎片吧?
唐正沉思片刻,说:“这是个意外。”
说起来也真是凑巧,他刚从厕所回来就跟李杨撞了个正着。
“真的?”
“真的。”
“好吧。”看出唐正没有撒谎,赵桐便不再追问。想起黎麦麦说,昨晚双方家长都到了,便说起了唐勇:“唐伯伯呢?”
“他昨晚就回去了。”
从镇上到县里的末班车是下午六点,而唐正手受伤几乎是晚上九点多十点了。因此,接到卢老师电话后,唐勇第一时间去找了有车的朋友,请他载自己到学校。
出了这样的校园事故,双方家长都必须到场。
李杨家住县城,他的父母早早就到了办公室。唐勇姗姗来迟,见到李杨父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对方家庭富裕,而自己这身褪了色的衣物丢在他们家也是当抹布用的。
起初唐勇以为对方会架着富人架子,但事实完全相反,李杨父母很好相处,并非蛮不讲理之人。李杨的父亲为此次事故诚恳道歉,并同意支付一切赔偿。
家长通情达理,但孩子就不一定了。唐勇看得出,李杨并无悔改之意,始终是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样子,道歉态度也十分敷衍。甚至是在卢老师向他和另一位男生了解事情始末时,李杨都在推卸责任。
他没有过多指责,也不想过多介入他人家庭,只是在李杨父母即将离开时,委婉提醒要注意孩子的家庭教育。
李杨父母微笑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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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语文课,老师让大家做笔记。赵桐提笔写了两个字,突然注意到自己写字时手掌边与桌子的亲密接触。
她停顿几秒,心想:唐正手伤应该写不了字的吧?
赵桐自己试了好几种写字方式,不是写的过程中手肘太累就是写出来的字歪七扭八。因此,她做完笔记后,撕了张便利贴,写下一行字,趁老师不注意,丢到了后桌桌面。
原本认真听课的唐正瞥眼瞧见桌面上兀然出现的被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眉毛轻挑。
他拿起小纸条,悄悄打开,看到里面是女孩工整的字迹:你手伤能记笔记吗?要不要我帮你?
都说字是人的第二张脸,但赵桐的字与她的长相其实不太相符。
她是标准的鹅蛋脸,但比较消瘦,脸颊有不太明显的凹陷,一眼瞧去,人虽精神,却会给人感到有些弱不禁风。
而如果选用一个词来形容赵桐的字,唐正会选锋利。
铁画银钩,刚劲精致。
看完小纸条,唐正抬眼瞧见赵桐做得板正,他知道,她在等自己的回复。
他左手提笔,在那一行字下写了句歪歪扭扭的问句——可以吗,随后将便利贴重新叠成小方块,唐正轻拍赵桐的肩,将纸条传了回去。
赵桐打开纸条,看到回复后,微微侧身,在唐正凑上前时,朝他快速点头,意思是可以。
下课后,赵桐找他要语文书:“我先说好啊,我只有写完每天的作业才会帮你抄笔记。”
唐正将书递给她,点点头。
“而且那么多科,我也不可能每天都能给你补完所有科目的笔记的。”
唐正还是点点头。
“不过等你伤好了,我可以把课本借你。”
唐正依旧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