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赵桐感觉缓了一口气,晚上睡觉前,她特地关了闹钟,第二天赵庆平和邓华也没有喊她起床,她就一直赖到了九点多。
出了房门,赵桐没见到邓华在家,料想她是出门买菜去了。
赵桐慢悠悠地洗漱完,把家里厨房的锅碗瓢盆都看了一遍,发现只有白粥,因此她决定出门吃早餐。
因为是假期,所以即使是这个点,赵桐去到唐勇店里的时候依旧看到不少客人在。
“唐正!”
原本在忙着给客人装包子的唐正闻声转头,看到小跑过来的赵桐,问:“你怎么来了?”
赵桐笑脸盈盈:“来吃早餐!”
唐正没来得及回答,又来了几位客人:“老板!给我两个火腿肠包!”
“我要两个绿豆包,一杯豆浆。”
“还有没有玉米汁?”
唐正手中动作不停:“有的,稍等。”
赵桐来得不巧,人多,唐正没空与她聊天。她倒无所谓,径直走进了摊位,扯了个袋子帮起忙来。
唐勇的早餐店平时是买包子的,只有在周末或者节假日,唐正有空帮忙了,唐勇才会在店里煮粉煮粥。
等小摊前的客人都走了,赵桐搬来张小板凳,坐下,望着店里收拾餐具的中年妇女,问:“里面那位阿姨是谁呀?”
瞧着眼生,她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见到呢。
唐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是爸爸请来帮忙的,平时我不在家,他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
“也是哦。”
唐正还站着,低头问她:“你要吃什么?”
“绿豆包!”赵桐想了想:“还有一杯玉米汁。”
唐正从泡沫箱里拿了杯温热的玉米汁给她,再装了个热腾腾的绿豆包。
赵桐说了声谢谢,把钱递给他:“你吃了吗?”
唐正找了零钱,坐在赵桐旁边:“吃了。”
“你今天几点起?”
“六点。”
“好早!”
不过,他们小学上学也差不多这个点起的。
赵桐喝了一大口口感细腻的玉米汁:“你忙得过来吗?如果不行,我可以来帮你,工钱的话……”她斟酌着,“就十块钱一天吧!”
唐正比了个OK的手势:“三块。”
赵桐把垃圾绑好,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哇塞!这也太过分了,八块吧,不能再少了。”
唐正浅笑:“两块。”
“我赵桐来帮你打工,你就给那么点钱吗?”
唐正无辜:“我现在没钱。”
赵桐很大方:“可以先欠着,以后等你有钱了再给。”
唐正十分了解她:“说吧,利息多少。”
赵桐嘿嘿两声:“百分之一,可以吧?”
唐正学着她的语气:“哇塞。”
赵桐正要说话,唐勇从店里出来了:“桐桐来了!”
“唐伯伯早!”
唐勇拿围裙擦手,笑着问:“你吃早餐没有,没吃的话伯伯给你煮碗粉怎么样?”
“已经吃过啦!”
有客人车都没停好,就对着店里喊:“老板!来碗皮蛋粥!”
“哎来了!”唐勇回店里前,对赵桐说:“里面还有茶叶蛋,要吃的话自己去拿!”
赵桐:“好!”
她跟唐正又聊了会儿天,就去了趟赵庆平那里,临近中午才回家。
家门打开,邓华瞧见是赵桐:“桐桐回来啦?”
她在厨房做饭,为防止油烟味窜得满屋都是,就关了厨房的门,说话声音听得不是很真切。
赵桐走近瞧了一眼,企图看到今天中午的菜式,这时,邓华盖了锅盖,关小火,似乎是在焖什么。她自己开门走出来,把油烟关在里面:“出去买了什么嘛?”
赵桐摇摇头:“去唐伯伯那儿吃了个早餐,然后就去爸爸那里了。”
邓华笑着看她,想要摸摸她的头,发现女儿长高了不少。
赵桐是六年级开始窜个儿的,现在差不多有自己那么高了,而邓华自己也才一六五。她拍拍赵桐的肩:“今天妈妈焖了猪肘子,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好!”
·
国庆假期,赵桐犯懒,每天九点多才起,不过赵庆平和邓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她早上记得吃早餐。
七天时间,眨眼就过。去学校的前一天晚上,赵庆平、邓华在客厅看电视,赵桐洗完澡出来,听到他们在聊要去医院检查的事情,便没急着回房间,而是坐在旁边,问一句:“妈妈身体不舒服吗?”
空气凝固几秒,邓华才开口:“没有,只是一些常规检查。”
赵桐了然。他们不愿多说,自己也问不出。
赵庆平翘着二郎腿,神情悠闲:“等收了假,医生上班了,再去也不迟。”
邓华没有回答,反倒是摸着赵桐的头,朝她微笑。
邓华撵开团在一起的发尾,说:“头发还没干透,再去吹会儿。”
赵桐抬手,也搓了搓发尾:“等会它自己就干了。”
“来,妈妈帮你吹。”说着,便揽着赵桐一起站起身。
赵桐没有反抗,乖乖跟去了。
吹风机在耳边嗡嗡作响,赵桐心里琢磨着刚刚赵庆平他们谈论的话题。
他们不愿与自己多言,赵桐也能理解,若真有什么事情,她一个初中生,能做的实在有限,可她还是希望,她能有知情权。
“好啦!”邓华关掉吹风机,确定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她才将吹风机放好。替赵桐梳了头,她问赵桐:“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写完了吗?明天要去学校了。”
“写完了。”
“那去收拾明天带去学校的东西吧!”
赵桐点点头:“嗯。”
走到房间门口,她回身看了一眼专心看电视的赵庆平。邓华见她停下脚步,便问她怎么了。
赵桐摇头,说没事。
第二天,赵桐和唐正依旧是下午两点多去学校。
都说21天养成一个习惯,开学一个月,赵桐也是习惯了午休,到点就困。只是今天帮邓华的忙,把厚些的衣服拿出来晾晒,没来得及午睡。好不容易上了班车,她跟唐正说完“到了记得叫我”,抱着书包,侧过身背对唐正,眼一闭,就进入梦乡了。
唐正转身想要回答,却被赵桐右耳背的一颗痣吸引了。小,且色淡,像是没墨的毛笔尖轻点上去的。
在赵桐身边那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注意到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