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萧至秦来找他吃饭的时候，顾年润就冷着一张脸看他。

“摆那副样子给谁看？”

萧至秦觉得好笑，把手里的外卖包装袋放桌上：“昨天我酒喝多了，今天吃点清淡的，正好你口味也淡，多买了一份，把你桌上那些文件收收吧。”

顾年润低下头收拾文件，斜眼看他：“我到现在还能闻到那股味道。”

“那就多闻一会儿。”

萧至秦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了瓶饮料放在桌上，顾年润一看包装，沉默了。

“薄荷味汽水”。

萧至秦很贴心地帮他打开瓶盖，放在桌上：“本来想给你买你上次给我买那款，但是不能点常温，去冰也是冰的你喝不了，只能买了瓶装的过来。”

顾年润冷笑：“反正就得是薄荷的是吧？”

萧至秦也笑：“是啊。”

他们现在这样算在斗吗？顾年润打开外卖包装盒的时候，脑子里闪过这个问题。

算吧？至少在吵架了。

那就，算吧。

萧至秦没有他那么丰富的心理活动，他专心低头吃饭，吃完后把两份包装盒一收拾，感叹道：“总这么吃外卖也不是办法。要不咱们从明天开始轮流做饭吧？”

“轮流做饭，”顾年润抬眼看他，“意思是准备一个微波炉。早上做好中午加热？不会太麻烦了吗？”

萧至秦：“不麻烦啊。多洗几个碗的问题。当然了，也是轮流洗。”

顾年润：“我不。”

“你现在住在我家，顾二少。”萧至秦露出一个威胁的笑容。

他们现在也算在吵架吧？顾年润心里再次确认了一遍，怼了回去：“还不是你让我住的？你不肯我住我能待那么久啊。”

“你也知道久啊。”

突然，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一下子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气氛说尴尬吧也不尴尬，就是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着，一寸寸扩大、挤压他们呼吸的空间，以至于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砰砰！”

门突然被敲了两下，两个人同时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顾年润干咳一声，喝了口茶，萧至秦转身就躲进了休息室，虽然他不躲更好，但是他下意识这样做了，顾年润也没时间阻止他了。

顾年润说“进来”的声音和休息室门板合上的声音同时响起。

进来的是两个刘秘书手底下的员工，规规矩矩叫了一声“顾总”之后，就前后各自汇报起来。

“萧氏那边拉到了王氏的融资，金额不小，谈判时那边提出要技术共享，多亏了萧董出面让利……”

顾年润听得很认真，最后给了他们表扬和建议，让他们走了。

门关上，萧至秦从休息室里出来，手里还提着两个外卖包装袋。

顾年润戏谑道：“外卖放门口就行。“

“放你脸上行不行？”萧至秦回敬了他一句。

“可以啊，只要你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

萧至秦说着，还真走了过去，站在老板椅旁边，低头看着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的顾年润的那张脸：“你早上没刮干净胡子。”

他点头：“嗯，起得太晚，你怎么看出来的？”

萧至秦：“废话你在我面前天天致力于把你的下巴刮得和水煮蛋一样干净，看不出来才奇怪好吗。”

顾年润挑眉：“那你别用外卖包装袋，用手怎么样？正好也给你感受一下长毛的鸡蛋是什么手感。”

“那还是算了吧。”

萧至秦拒绝了，手却被对方不依不饶地抓住，温热的掌心紧贴他的手背，最后是指尖上摸到他下巴上粗砺的胡茬。

他知道顾年润在猜，在赌，在试探。

那就让他看不出来。

对方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微表情，萧至秦和他对视了很久，突然笑了，手指捻起他的下巴，主动摩擦了一下：“长毛的蛋手感还不错。”

顾年润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拍开了他的手：“吃完饭了就出去，我要午休了。”

“命令谁呢，摆谱。”

萧至秦骂了一句，拿起外卖包装袋出去了。

门再次关上，周遭很安静，顾年润却睡意全无。

他刚才，得到了萧至秦的答案。

对方的态度，和自己的态度，从根本上是一样的。他们都不否认暧昧的产生，但同样死守同居关系的最后一根防线。

——那就比一比最后谁先撑不住。

顾年润想到这里，眼睛突然亮了，心中顿时产生了出极大的兴趣。

而他知道，对方此刻肯定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