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年润不知道alpha标记一个人要多久，只知道萧至秦咬了很久，脖颈的皮肤能感受到的，也只有犬牙扎进去带来的刺痛，还有来自对方口腔的湿热。

到最后萧至秦离开了，那里只剩下凉凉的触感。

顾年润转过身，微低下头，在昏暗的楼道内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能清晰地听见对方急促带喘的呼吸。

“还好吗？”他问，声音平缓，语气淡淡的，就好像刚才那一切并未发生。

萧至秦：“没什么事。走吧。”

说着就转身往前走去，结果才刚迈出去一步，身后皮鞋几下踏上地面的声音霎时传来，紧接着，背后贴上了男人紧实和温热的胸膛。

顾年润居然是趁他往前走的时候，顺势快步走过来将他从身后抱住了。

“我请假了十分钟。”他说。

萧至秦只觉得心脏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什么意思？！”

“你咬了七分钟，还有剩的，我想还回来。”他的语气如常，平静得就好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尽管如此，萧至秦还是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还回来……你又没有信息素。”

“我有牙就行。”

萧至秦头疼欲裂，心说和一个beta说这个真费劲：“现在不行，我易感期，攻击的冲动好不容易才压下去。你一碰那里我就要炸起来了，还是你想和我打架，那三分钟不够吧？”

顾年润却说：“谁说我要咬你腺体了。”

萧至秦：“那你——卧槽？！你有病吗你！”

话音未落，他的衣领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拉住，扯到了一边，紧接着自己的脖颈根部就被咬住了。

不是腺体，但是……萧至秦紧紧闭上眼睛，拼命调整呼吸，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在他耳边叫嚣，还有另一部分不受控制的地方……幸好昨天晚上好歹弄了两回，否则真怕在对方面前闹个天大的笑话。

顾年润个狗！

他心里气急败坏地怒骂，一边骂一边克制着那些不合时宜的念想，忍得都要疯了。

就在他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候，才终于被放开，衣领覆盖住被咬的地方，还算顾年润有点良心，对外给他留了点面子。

离开楼梯间的时候，顾年润把手机揣进了兜里。他看了时间，刚才一共十五分钟。

他超时了。

一路上，两个人互相之间都没说一句话，萧至秦在气愤顾年润说好的给他标记又临时变卦咬回来的行为，而顾年润陷入了现实偏移预想的不安情绪之中。

他本来没想咬回来的，刚才那完全是冲动，但他寻不到冲动的源头。

他是一个对自己的要求强迫到极致的人，要做到这样，首先得对自己有着充分的了解。

顾年润自认是了解自己的。为什么会和萧至秦住？因为这里比公司舒服，比起酒店方便。为什么非得是萧至秦？因为他们曾经一起同住过，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是最平稳安定的。为什么愿意照顾萧至秦？因为许阿姨。

桩桩件件，都在他独有的一套逻辑里存在充分的理由。唯独刚才的冲动和超时，冲破了预想。

考虑到的第一个可能性是，他是不是喜欢萧至秦？答案几乎是瞬间就否定了。因为这个答案必须是否定的，如果有这种苗头，也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他不能喜欢任何人，也不会让任何人得到他的感情。这在他心里“如何与人相处”的课题中有关爱情的部分是铁律，他不会放弃这条铁律，去走一条随时可能发生变化的道路。

这不安全，也不稳定。

回到公司后两个人依旧无话，各自回了办公室。

顾年润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刘秘书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她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顾总，您要我找的资料查出来了。”

“是他吗？”顾年润低声问。

“是。”

早就知道的结果，阮彬这次回国，还真是跟了个不错的上家。只是，他估计也不知道自己帮对方打点的那些关系，最后全部作用到了他的身上吧。

顾年润叹了口气：“那这事儿也算尘埃落定了。其他的全看我哥的意见，我不想管了。”

刘秘书点头：“好的顾总。”说完就出去了。

还真是……挺多事儿要做，又不知道从哪里做起。顾年润往椅子上一坐，身上一直散发出的那股薄荷味无时无刻不在扰乱他的神经。

还是咬轻了。他想的是他自己咬轻了。

也不知道那个混蛋哪来那么多的信息素，所以说alpha这个性别群体就是这点让人恶心——那股隐藏在人皮下的兽性。

“叮。”清脆的手机铃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顾年润拿起手机，看到是顾家的一个高层发来的消息，要他拍一份文件的其中一页给他看。

文件正好就在手边，他很快通过标签纸找到，拿出来，点开手机相机。

相机画面在一秒钟后，聚焦在了他的脸上。因为他上一次使用相机开了前置。

现在，相机里的那张脸比他印象中的自己要红了好几个度。

顾年润低声骂了一句，按下摄像头转换的按钮。

文件图片发过去后，他趴在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的全是与工作无关的内容。

萧至秦对他有那个意思吗？没有吧，就算有也当成没有算了吧。

再说一个A和一个B，能有什么好结果？一方面A的需求B无法满足，另一方面B要永远准备好应对来自A的一些超出自己认知的事，比如信息素，比如标记……唯一的好处就是他能理解什么是信息素，至于其他，顾年润厌恶整个alpha群体，也是打内心里不想和一个alpha绑定起来度过余生。

他很了解他自己。要么不谈，一旦谈上，这辈子就这样了。

所以恋爱对他来说是一件风险性极大的东西，连带着与之相对的性也变得不稳定和危险起来。他不需要床上的伴侣，也不想随便结交情感上的伴侣。

最好的结果，就是回到从前明争暗斗的相处模式。现在这样的和平模式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滋生出一点其他的不合时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