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罢，她伸手轻柔地为云见之拢好半敞的睡袍领口，刻意遮掩住脖颈间浅浅淡淡的印记，这般欲盖弥彰的举动，满是宣示主权的小心思。

身旁的贺星榆死死攥紧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牙关紧咬，腮边肌肉隐隐绷紧，心底的妒意与怒意几乎要冲破胸膛，却又只能强行压抑。

顾未觉冷眼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抹极淡的嘲讽，转身径直走进卧室。不过片刻，她便换好了自己的衣物，身姿挺拔地重回客厅，刻意贴着贺星榆与云见之之间的空隙走过，借着身形高挑的优势，不动声色地用肩头撞开贺星榆，眉眼间满是桀骜与挑衅，随后径直走到玄关，拿起外套推门离去，干脆利落。

门被轻轻带上，贺星榆满心受伤与难以置信，抬眼望着云见之，可对方眼底，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全然的纵容，还有浅浅的笑意，那是独属于顾未觉的温柔，彻底戳碎了她的希冀。

门外的顾未觉并未走远，悄无声息地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想要偷听屋内的对话，可房门隔音极好，内里一片寂静，半点声音都传不出来。她等了片刻，终究没耐住性子，满心不甘又悻悻地转身离开。

房门紧闭，客厅里只剩下云见之与贺星榆两人，周遭空气瞬间凝固，压抑紧绷的气氛降至冰点，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云见之神色淡然，径直绕过贺星榆，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优雅交叠，伸手将身上的睡袍严严实实地收拢，裹紧，眉眼清冷，周身透着一股疏离淡漠的气场，全然没把眼前的僵局放在眼里。

贺星榆垂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维持着平日里从容优雅的姿态，缓步走到沙发旁，试图稳住自己的方寸。

“有什么话，直说。” 云见之抬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丝毫不愿浪费时间。

贺星榆原本要坐下的动作一顿，满眼错愕与愠怒，猛地抬眼看向她，“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压抑许久的质问与怒火顷刻间喷涌而出。她重重跌坐在沙发上，仰起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冷冷审视着云见之，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满眼都是指责。

云见之神色未变，伸手在茶几抽屉深处，拿出一个精致绝伦的烟盒，盒身以珐琅彩雕琢，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华贵至极。她指尖轻挑，取出一支香烟，修长手指稳稳夹住，递至唇边，再拿起抽屉里的复古黄铜打火机，指尖轻捻，火苗跃动，点烟的动作流畅利落，慵懒又带着几分桀骜。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贺星榆心中的云见之。

在她眼里，云见之向来是高山雪域上的清莲，孤傲圣洁，纯粹清冷，不染分毫世俗烟火，也是这份独一无二的气质，让她痴心迷恋多年。她私下里纵有无数情人，却唯独将云见之放在心尖上，满心执念想要拥有。

一直以来，云见之对待感情谨慎克制，即便两人关系暧昧，她也始终守着分寸，从不允许半分逾矩的亲近，贺星榆一直以为，她本就是这般淡漠寡情、不近烟火之人。

可此刻，看着她娴熟抽烟的模样，再想到刚才开门时顾未觉的模样，还有她身上遮掩不住的痕迹，贺星榆心底坚守多年的执念，轰然崩塌。她终于明白，云见之从不是冷漠，只是所有的温柔与热忱，都不属于自己。

她心存最后一丝奢望，痴痴等着云见之给一个解释，哪怕是搪塞，她也愿意自欺欺人，可云见之只是安静抽完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耐心彻底耗尽，起身便想回卧室更衣，还有诸多事务等着她处理，她无心在这里陪贺星榆纠缠。

见她要走，贺星榆终于绷不住，垂眸盯着桌面上的烟盒，声音沙哑干涩，终究是不死心的颤声问道：“你们…… 睡了？”

“不明显吗？” 云见之回头，眼神平静无波，语气淡漠至极，“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们本就不合适，你不必再把时间和心思，浪费在我身上。”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余地，断了贺星榆所有的念想。

“浪费时间？” 贺星榆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甘与偏执，“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年，倾尽所有真心，小之，我们就不能好好在一起，好好走下去吗？”

云见之看着她自我感动、固执的模样，眼底只剩淡淡的嘲讽，满心无奈。既然贺星榆不肯罢休，她索性彻底挑明，永绝后患。

“真心？” 她轻声重复，语气清冷凌厉，“你背地里包养情人、放纵自己的证据，需要我一一摆到你面前，让你看清自己所谓的专一，有多可笑吗？”

声音轻缓，却字字铿锵，力道千钧，狠狠砸在贺星榆心上，让她瞬间心慌失措，浑身一颤。可即便破绽百出，她依旧强装镇定，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妄图推卸责任，扭曲是非。

“我是做错了，可我也是身不由己！” 贺星榆神色慌乱，却依旧厉声辩解，“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满心满眼都是你，可你从来都不肯接受我，我有自己的需求，我也需要想办法解决啊！”

这番话，将自己的过错推得一干二净，倒打一耙，尽显自私偏执。

云见之只觉得荒谬至极，心底泛起浓浓的厌烦，天底下自私自利之人，说辞都如出一辙，毫无辩解的意义。

鼻尖萦绕着从厨房飘来的饭菜香，那是顾未觉精心为她准备的暖意，瞬间抚平了她心底的烦躁与厌烦，原本因贺星榆纠缠而起的恶心不适感散去，腹中微微空落，心口也被这份温柔填得满满当当。

她不再多看贺星榆一眼，沉默着转身，径直朝厨房走去，不愿再与这人多说一句话。